“朕看不見得。”趙淵搖了搖頭，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著，眼底閃過點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忘了老三媳婦了？她爹還被軟禁在家裡等著她救呢，她可比老三急多了。老三媳婦可不像是個能等的性子，要是老三敢賴床，她能直接把他從被窩裡拎出來，逼著他去上早朝。你信不信？”
王公公愣了一下，隨即想到昭王妃和昭王平日相處的模式，忍不住也笑了：“陛下說得是，要是王妃真逼著王爺去早朝，王爺肯定不敢不去。”
“其實朕倒是希望他們今天早朝能把賬冊呈上來。”趙淵的語氣淡了點，指尖劃過奏疏上“嚴鬆年”三個字，眼底閃過點冷意，“嚴鬆年在戶部待了這麼多年，黨羽遍布戶部，朕早就想清理清理了，隻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由頭。”
“這次正好借著老三他們遞上來的證據，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事情挑明，既名正言順，又能敲打敲打老二，看看他在這種意外之下，到底還有多少斤兩。”
他頓了頓，嘴角又勾起點戲謔的笑意，“再說了，要是老三真敢上早朝，那這齣戲的收尾才好看呢。朕都能想到，滿朝文武看見老三穿著朝服站在大殿上，得是什麼表情。到時候朕也上台‘唱幾句戲’，順帶著把這戶部的爛攤子好好收拾收拾。”
王公公連忙躬身笑道：“陛下運籌帷幄，一切都在您的算計之中。別說清理戶部了，就是睿王殿下，經這麼一遭，也得收斂不少。”
趙淵哈哈一笑，看向王公公，故意挑了挑眉：“大伴，你說朕要是上台，該唱個什麼角啊？是唱個明察秋毫的明君，還是唱個裝糊塗的和事佬？”
王公公趕緊賠笑：“陛下聖明，自然是想怎麼唱就怎麼唱。不管唱什麼，這齣戲啊，最後肯定是陛下唱得最好。”
“你啊，就會說好聽的。”趙淵笑著擺了擺手，站起身來，“走吧，換朝服，去大殿。朕倒要看看，今天的早朝，有沒有驚喜等著朕。”
窗外的天色已經微微泛起了魚肚白，遠處的宮牆下，已經能看見穿著朝服的大臣們三三兩兩往太和殿走，而昭王府的方向，林倩正站在趙珩的臥房門口，看著床上睡得正香、還在流口水的趙珩，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意。
“趙珩，起床了。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把你連人帶被子一起扔到院子裡凍著。”
……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金鑾殿外的漢白玉台階上已經站滿了穿著各色朝服的官員，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低聲交談，呼出的白氣在冷風中打了個旋就散了。
大夥正聊著最近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林侍郎貪腐案，忽然有人眼尖，瞥見宮道盡頭慢悠悠走過來的身影，嘴裡的話猛地頓住，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那是昭王？”
這話一出，周圍的官員齊刷刷地轉頭望去，一個個都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瞬間噤了聲。
隻見趙珩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四爪蟒袍，腰間掛著的玉佩叮噹作響，臉上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懵，走兩步就打個哈欠，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整個大魏找不出第二個。
所有人都傻了。
誰不知道三皇子趙珩除了過年的大朝會被逼著來露個麵，平日早朝連影子都看不見？
當初禦史台為了他不上早朝這事，連續上了三個月的奏摺，參得皇帝都煩了，最後直接把帶頭的禦史派去江南巡河，這事才算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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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位活祖宗居然主動來上早朝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官員們的討論聲瞬間炸了鍋，一個個都壓著嗓子，眼神卻不住地往趙珩那邊飄。
“我的天，我沒看錯吧？昭王居然來上朝了？”
“你沒看錯，我剛才揉了三次眼睛了，都是一身蟒袍，除了他還有哪位王爺穿得出騷包味來？”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平日裡不是睡到日曬三竿才起嗎？今兒個四更天就爬起來上朝？不對勁，肯定不對勁。”
“還能為啥？不就是為了他那老丈人林正道唄。最近戶部那案子鬧得多大啊，林侍郎現在還被軟禁在家裡呢。昭王這是來給嶽父撐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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