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p>
他站在窗邊。手裡拿著那支兩便士的鉛筆。<\/p>
筆杆光光的。還沒用過。<\/p>
他把筆尖抵在窗台上，寫了一個日期。<\/p>
1880年2月29日。<\/p>
閏年。多出來的一天。<\/p>
母親說過：閏年多出來的一天，是用來補賬的。補那些平時沒時間算的賬。<\/p>
他寫了一個名字。<\/p>
約翰·莫蘭。<\/p>
寫完了。字跡很淡。鉛筆在窗台木頭上留下的痕跡。<\/p>
他看了一會兒。<\/p>
然後把鉛筆放回口袋。左邊那個口袋。和懷表一起。<\/p>
窗台上的貝殼。數據冊。鉛筆字。<\/p>
三樣東西。<\/p>
他點起煤氣燈。綠色的燈罩，昏黃的光。<\/p>
坐下來。<\/p>
1880年2月29日，晚上。他在等一封回信。回信要等三周。<\/p>
三周後，他會收到莫蘭的又一封信。信裡寫：博士，約翰說您答應帶薑餅。他等了兩周。<\/p>
他會把信讀三遍，然後去白教堂市場，買一塊薑餅，放在口袋裡。放了四十三天，直到薑餅碎成渣。<\/p>
那是三周後的事。<\/p>
現在他隻是坐著。<\/p>
窗外的黑暗裡，什麼都沒有。<\/p>
十一點整。<\/p>
他從口袋裡掏出懷表，上弦。一圈，兩圈，三圈。<\/p>
表盤裂紋在煤氣燈下，像三條河。<\/p>
他把懷表放回去。<\/p>
坐著。<\/p>
窗台上的貝殼，泛著暗白色的光。<\/p>
今晚他會夢見約翰。碼頭。那塊還沒買的薑餅。<\/p>
夢裡約翰問他：先生，薑餅呢？<\/p>
他說：下次。<\/p>
約翰問：下次是哪次？<\/p>
他說：數據到了就去。<\/p>
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還沒亮。<\/p>
他躺著，看著天花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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