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撒豆成兵
張角站在那裡，月光照在他清瘦的臉上，映出那一道道深深的皺紋。
他的眼神裡，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項恆看著他，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這個讓整個大漢朝都為之震動的人，這個振臂一呼從者百萬的人，此刻隻是一個垂垂老矣的父親，在為女兒的未來做最後的打算。
張角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老夫這身子，怕是撐不過一個月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的廣宗城。
城牆上燈火通明，那是黃巾軍最後的據點，也是他最後的戰場。
他死之後，張寧怎麼辦？
是被官軍一刀砍了？
還是被抓走，成為死囚請賞？
亦或是……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一個女子，落入亂軍之中，下場會比死更慘。
張角沉默片刻，繼續道：“老夫知道，敗局已定，從起義提前發動的那一刻起，老夫就知道，這一仗贏不了了，可老夫不能拋下那些跟隨我的百姓，老夫會陪他們戰到最後一刻。”
他看向項恆，目光中帶著幾分懇求。
“可寧兒不一樣，她還年輕，不該陪著老夫一起死在這廣宗城裡，老夫想給她留條後路，讓她以後能過上些好日子，至少不用再跟現在一樣顛沛流離。”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這算是老夫最後的一點私心了。”
項恆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看著張角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老頭，雖然是被官軍圍剿的賊首，雖然殺了無數人，雖然動搖了大漢的根基。
但他此刻，隻是一個父親。
一個想讓女兒活下去的父親。
項恆深吸一口氣，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
他現在和項羽，是什麼處境？
沒錢，沒糧，沒一兵一卒。
身邊隻有一個典韋。
雖然現在依附在皇甫嵩帳下，立了些功勞，也洗清了罪名，但終究隻是“義兵”，沒有正式編製，沒有穩定來源。
打完仗之後，何去何從，還是個未知數。
跟著皇甫嵩朱雋混？
到曹操府中當個門客？
還是跟劉備一樣靠著軍功求個縣尉？
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錢糧，需要兵馬，需要在這個亂世立足的資本。
而張角，恰恰能給他這些東西。
八百黃巾力士，精銳中的精銳。
一批金銀珠寶，足夠支撐一段時間的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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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黃巾軍殘餘的勢力和人脈，雖然現在已經是一攤爛攤子，但爛攤子也有爛攤子的用處。
這確實是危險，但也是機遇。
若是運營得當……
項恆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太平盛世，至聖賢師。
他未必不能當！
“好！”
項恆擡起頭，迎上張角的目光：“我答應你！”
張角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項恆繼續道：“我會帶領他們闖出一片不一樣的天地，也會好好善待你女兒。”
張角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項恆看出來了，那是放下心來的笑。
“既如此。”
張角緩緩道：“待兩日後，我會命人在城牆上掛上一塊紅布，你若看到這個信號，便可來此地接人。”
他頓了頓，又道：“時候也不早了，二位再不回營，怕是要惹人懷疑了。”
說罷，他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項恆忽然叫住他。
張角回頭。
項恆道：“你說要我繼承你大賢良師的位置，那總得有點信物吧？我總不能套著個黃巾，跟他們說我是你的繼承人，他們就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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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角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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