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前往洛陽
項恆走出郭府的時候，後背的衣裳已經有些微濕了。
秋風一吹，涼颼颼的，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方才在堂屋裡那番話，他看似鎮定，其實心裡一直在打鼓。
八百人的底細、錢糧的來路、日後的打算，他把能說的都說了，不能說的也編了個差不多的說法。
這些要是傳到不該傳的人耳朵裡，別說去洛陽求官，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
他回頭看了一眼郭府的大門，門楣上的漆已經斑駁了，露出底下的木紋。
戲誌才和郭嘉還在裡麵，應該是在各自收拾。
項恆深吸一口氣，壓下了那個念頭。
說實話，方才若是郭嘉和戲誌才不同意，他真的有可能暗中給二人殺了，然後遠走高飛。
這念頭很冷，冷得他自己都有些心驚。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是實話。
自己快把家底都透給二人了。
若是二人日後還是投了曹操，那自己豈不是給自己留下大患？
項恆不敢賭。
所以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好在，最終的結果是好的。
他走在陽翟的街上，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項羽跟在後麵，走到客棧門口時，他忽然開口：“方才，你動了殺心？”
項恆腳步一頓。
他輕輕點了點頭：“嗯。”
項羽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說對還是錯。
他隻是說了一個字：“好。”
項恆轉頭看他。
項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重瞳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讚許，也不是責備，更像是一種……理解。
“做大事的人，不能心軟。”項羽淡淡道。
“該斷的，就得斷。”
項恆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叔父，您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項羽沒有回答，徑直走進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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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恆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西楚霸王當年若是能狠下心來，一刀殺了劉邦，後麵的故事會不會不一樣？
他不知道。
當天下午，戲誌才就辭了官。
說是“辭官”，其實也沒啥好辭的。
他在郡府裡不過是個閑差，管些文書案牘之類的事，上頭的人看他不順眼，同僚也排擠他，這官當得跟坐冷闆凳似的。
他去郡府交還印綬的時候，主簿連眼皮都沒擡，隨手收了，連句挽留的話都沒有。
戲誌才也不在意。
他回到住處，把幾件舊衣裳、幾卷書簡打了個包袱，又去跟幾個相熟的友人告了別。
那些友人聽說他要跟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去江東，都以為他瘋了。
“誌才，你莫不是被酒燒壞了腦子？”一個友人拉著他的手，滿臉不可思議。
“那小子什麼來路？你就這麼跟著走了？”
戲誌才笑了笑，沒有解釋。
有些事，不必解釋。
等日後見分曉就是了。
郭嘉那邊倒是熱鬧些。
他雖是郭氏旁支，但族中長輩待他還不錯。
聽說他要出去歷練，幾個族老都來勸。
“奉孝，你年紀還小，正是讀書的時候，出去歷練什麼？”
“是啊，外麵兵荒馬亂的，你一個孩子家，能去哪裡？”
郭嘉歪著頭，笑嘻嘻地道：“去江東，聽說那邊風景好，去看看。”
族老們麵麵相覷，誰也勸不住他。
最後，郭嘉的父親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由他去吧，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攔不住的。”
他給郭嘉收拾了一個包袱，又塞了些盤纏，叮囑道：“路上小心，別惹事，若是外麵不好待，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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