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莉簡單收拾了下東西。
一把手槍，一顆蟲卵，還有幾包零食。
這些都是張亞帶回來的，全都被她一股腦塞進背包裡。
臨走時，她拜託平日裡關係還不錯的同事，幫忙照顧張亞。
方暮並沒有選擇從一樓大門出去。
那些堆積如山的辦公桌和鐵皮櫃雖然擋住了外麵的怪物，但搬東西的動靜太大，隻會引來外麵的工蟲。
到時候人還沒出去，就被工蟲包圍了。
他帶著李莉徑直轉身走進了漆黑的消防通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二樓。
二樓的辦公區，有一扇被徹底撞碎的落地窗，滿地都是玻璃殘渣，窗口上還留著一根繩子。
這裡是他當初下樓的路線。
方暮沒有急著順繩子下去，而是從背包裡掏出了那台用十包速食麵換來的無人機，熟練的組裝好機翼。
“嗡——”
無人機從破洞處飛了出去，拔高到了幾十米的空中，無人機擁有有紅外熱成像功能，所以即使在晚上，他也能看清外麵街上有多少工蟲。
方暮低頭看向遙控器屏幕，右上角的電量顯示刺眼地閃爍著紅光：14%。
這點的電量，隻夠他在天上停留七分鐘。
通過無人機上的熱成像發現，距離寫字樓不到三百米的十字路口，出現了大量的工蟲，這些工蟲數量確實要比白天多出很多。
十字路口是去往醫院的必經之路，想要繞過它，根本不可能。
方暮操控無人機向左側偏移，視角拉低，開始尋找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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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裡下去，貼著綠化帶走三十米，左邊有一條小巷，穿過小巷，就能直接切入通往市中心醫院的後街。”
很快，方暮就根據外麵工蟲的分佈情況，製定了一條路線。
這條路，並不一定安全，但工蟲的數量是最少的。
方暮收回無人機，放回背包。
做完這一切，方暮轉頭看向李莉，沉重的說道：“接下來的路，九死一生，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我不怕，就算死了我也不會怪你。”李莉紅著眼睛決然說道。
方暮又給李莉囑咐了幾句，然後讓她先順著二樓繩子爬下去。
李莉常年在財務部工作，雙手不沾陽春水，沒有任何攀岩技巧，幾乎是僅僅抓住繩子，笨拙地向下滑去。
等順利滑到一樓外麵的時候，雙手已經被繩子磨破了皮。
但她還是強忍著眼淚，一句話都沒有說。
方暮緊隨其後。
身體輕盈的落在李莉身側。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李莉，看見她不斷對著手掌吹氣，便關心問道：“沒事吧？”
“沒….沒事！”李莉搖搖頭。
“跟緊了，掉隊我也救不了你。”
方暮走在前麵，身姿壓得很低。
大廳內兩百多人，默默看著兩人消失在夜色中。
死寂在人群中蔓延，沉重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在這些同事的記憶裡，李莉是財務部出了名的林妹妹。
平時辦公室裡飛進一隻大點的飛蛾，她都能嚇得尖叫半天，甚至連搬一箱A4紙都要找男同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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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這個最膽小、最軟弱的女人，竟然為了那個自己的丈夫，義無反顧地跟著方暮殺進外麵的蟲子世界。
“她……她真的出去了？”蘇悅然看著李莉的背影，喃喃自語。
沒人回答她。
這種極大的反差，讓每一個縮在角落裡的倖存者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們痛恨方暮的冷酷，更痛恨自己的懦弱。
他們縮在這棟搖搖欲墜的寫字樓裡，像是一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苟延殘喘。
方暮知道，在這個殘酷進化的末世裡，不敢邁出陰影的人，終究會被這個世界所淘汰。
……
街道上全是工蟲。
方暮和李莉隻能沿著綠化帶走。
這裡的冬青叢長得極其茂盛，成了天然的遮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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