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跳不過去，但還是想試試。
“你命有多硬？”他問。
“硬到穿越——硬到怎麼都死不了。”
她差點說漏嘴。穿越。她不該說這個詞。他沒聽懂，皺了皺眉。
“什麼？”
“硬到算命的都說我命硬。”她把地圖折起來，收進袖子裡。“行了，別想那些了。今天還有事做。”
“什麼事？”
“教你說話。不是跟那些當兵的說話，是跟普通人說話。你以後到了那個地方，要跟土匪說話，跟老百姓說話，跟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說話。你不能一開口就把人得罪了。”
“我沒得罪你。”
“那是我不跟你計較。”
他看著她。她看見他眼裡的東西又變了。不是殺意，不是試探，是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像是冰麵下的水，不翻了，不沉了，就停在那裡，等她開口。
“教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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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俞淺淺把桌子搬到院子裡，擺上茶壺茶碗。她讓齊旻坐在對麵，周伍站在旁邊當陪練。
“現在你是布商文旻，”她說，“我是來買布的客人。你招呼我。”
齊旻看著她。沒說話。
“說話。”
“你要什麼布？”
俞淺淺嘆了口氣。“你這是在審犯人，不是在招呼客人。你要先笑。”
“不會笑。”
“那就點頭。點頭總會吧？”
他點了一下頭。動作很硬，像脖子上裝了鐵條。
“然後說，‘客官想看什麼樣的布？’”
“客官想看什麼樣的布？”他的聲音還是硬的，像在背書。
“再軟一點。你現在是在跟人做生意，不是在跟人結仇。”
他深吸一口氣。“客官想看什麼樣的布？”
第二遍好了一點。隻是好了一點。
“青州來的有沒有？”俞淺淺接話。
“有。”
“什麼顏色？”
“什麼顏色都有。”
“拿來看看。”
他站起來，假裝去拿布。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她。
“布呢？”
俞淺淺指了指西廂。“在屋裡。你去拿。”
他走進西廂，空著手出來了。
“布呢？”
“沒布。”
“你是布商，怎麼沒布？”
“周伍還沒買回來。”
俞淺淺看著他。他站在西廂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那種目光，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盯著一盞燈，不是看燈，是看燈下的人。
“你這句話說得很好。”她說。
“哪句？”
“‘周伍還沒買回來。’語氣對了，像在解釋，不是在頂嘴。”
他看著她。她看見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繼續。”她說。
傍晚，周伍回來了。他帶了一匹布，青色的，料子不算好，但也不算差。他把布放在石桌上，退到一邊。
“哪來的？”俞淺淺問。
“隔壁鎮，一個雜貨鋪。掌櫃的說這是三年前從青州進的貨，賣不出去，壓到現在。我花了二百文。”
俞淺淺摸了摸那匹布。手感粗糙，顏色也不鮮亮。但它是青州來的。有了它，文記布莊就有了貨。
“放西廂。”她說，“明天你把布展開，掛在牆上。有人來了，一眼就能看見。”
周伍抱著布走了。齊旻坐在石桌旁，看著那匹布被抱走的方向。
“二百文，”他說，“值嗎？”
“值。有了這匹布，你就是布商。沒人會懷疑一個真的有布的人。”
“如果有人要看其他的布呢？”
“那就說賣完了。生意好，進的新貨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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