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白守孝
一直到順利出了皇宮，祁妄已經完全鬆開了手，高疏雨看起來還是有些懨懨的。
祁妄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他開口問起了正事，“你要去哪兒？”
高疏雨有氣無力地回答道：“去京城最熱鬨的地方。”
她不知道目標會出現在哪裡，但她知道他們素來愛湊熱鬨，那自然是去最熱鬨的地方比較好找。
祁妄蹙眉。
他倒是能隨意出宮，但每次出來都是辦正事的，從來沒有遊逛的閒情，也不關心京城最熱鬨的地方在哪裡。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黑夜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君上，聽說……錦繡街是整個京城最為繁華熱鬨的所在。”
祁妄的表情頓了一下，然後很淡定地吩咐道：“那就去錦繡街吧！”
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高疏雨自然沒有異議。
她坐直了一些，很體貼地開口道：“待會兒到了錦繡街，隨便找個地方把我放下來就行了……君上不是要去接國師大人嗎？別誤了你的正事。”
祁妄看了她一眼。
高疏雨以為他要出言反對，正在心裡想理由說服他，誰知下一瞬，他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也好。”
高疏雨的心突然像被針紮了似的，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有些自嘲。
瞎想什麼呢？
難道他還能關心她的安危不成？
他這樣寡淡無情的人，能讓她搭個順風車，就已經是格外優容了。
想到這裡，高疏雨下意識地撇開了頭。
已經到外麵了，就不怕有人看見她了，她伸出手將簾子掀開了一些，小心地觀察著這個對她來說十分陌生的世界。
隻見入目可及，到處都是白色。
幾乎所有的商鋪都掛著白燈籠，那些高門宅院的大門上還係著白色的絹花，就連行人們也都著素色、穿麻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哀淒。
高疏雨的臉上浮現出譏諷的神色。
若是沒有上輩子的記憶，她或許還會覺得，那個人縱然對她來說不是一個好父親，但好歹還算一個好皇帝。
瞧！他的子民們都在為他的離去感到傷心。
可惜她有上輩子的記憶，因此很清楚地知道他壓根就算不上一個好皇帝。
甚至可以說，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庸君。
那五年時間裡，她跟著皇兄一起學習政務，親眼看到了他留下的到底是怎樣一個滿目瘡痍的爛攤子。
文臣們溜須拍馬，隻會和稀泥，不敢說實話。
武將們不去軍營，閒得在家遛鳥。
國庫入不敷出，窮得不如京城裡一個隨意拎出來的富商。
可就是這樣的江山，讓皇兄熬儘了心血，甚至最終枉送了性命。
而造成這樣結果的人，他有什麼資格讓全天下的百姓為他守孝哭靈？
想到這裡，高疏雨心底的火氣漸起。
眼不見為淨，她乾脆“啪”地一聲關上了簾子，不再去看外麵那糟心的情景。
轉眼一看，發現祁妄也穿著一身素袍，甚至連外麵的披風也是同色係的，跟外麵那些人的打扮一般無二。
她不由地有些深思。
她知道他不是刻意為那個人穿孝，因為在她的印象中，除了兵臨皇宮那一天他穿著黑色的盔甲，其餘時候他一直都穿著白色係的衣裳。
之前不覺得有什麼，隻當是他個人的偏好，可放到如今的大環境下來看，他這舉動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就好像……一直在為誰守孝似的。
想到這裡，高疏雨的思緒不由地回到了上輩子她跟祁妄成親的時候。
那會兒因為局勢緊張，再加上沒有人看好他倆的親事，她也心知肚明祁妄並不是真心想要娶她，因此很善解人意地提出不辦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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