穢亂宮闈(一)
之後的事情順理成章。
高疏風同意淩王高長莧攜家眷長住京城,高長莧則默認高疏風給自己的外祖父慕盼山封國公。
叔侄倆之間算是暫時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大家心裡剛鬆了一口氣,想著今天早朝的議題也進行得差不多了,後麵應該沒什麼值得提心吊膽的大事情了。
太妃姚有儀卻突然往前站了一步。
底下的大臣見狀,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
這位太妃娘娘又想出什麼幺蛾子?
唉!
每次出手都落不了好……怎麼就不能長點記性呢?
高疏風也露出了頭疼的神色。
若是有選擇,他寧可跟高長莧這種陰險小人打機鋒,也不想聽自己親爹的小妾胡攪蠻纏啊!
偏偏眼前的人在禮法上算他的庶母,置之不理肯定是不行的。
想了一會兒,他有氣無力地開口問道:“太妃可是有事要說?要是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朕大病初愈,已經覺得很疲累了……”
“陛下!”
姚有儀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她一改之前的尖酸刻薄,突然變得慈眉善目起來了,“陛下,先帝在時命我統管後宮瑣事,這些年我一直兢兢業業,不敢有任何差池……先不說有什麼功勞,最起碼苦勞還是有幾分的吧?”
高疏風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什麼……咱能不打溫情脈脈的招牌嗎?
他還是比較習慣之前那個,說話夾槍帶棒,一言不合就翻臉的太妃娘娘。
姚有儀的話還在繼續著。
她一臉痛心疾首地開口道:“可最近這段時間,後宮卻出了一樁駭人聽聞的醜事,讓人實在痛心不已!”
“駭人聽聞?”
高疏風驀地睜大了眼睛,“這詞……太過嚴重了吧?”
不就是懷陽君背了阿雨一回,還在雲霽宮小坐了一會兒嘛!
擱在他那個時代,這頂多算是戀愛初期的一點小曖昧,跟熱戀中情侶的膩歪癡纏勁兒還差得遠呢!
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啊?
底下的大臣將視線悄悄地轉向了台上那一紅一白兩道身影。
呃……這都快被人指著鼻子罵了,這兩個人怎麼一點都不緊張呢?
高疏風也忍不住看了過去。
祁妄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低頭垂眸,手裡靜靜地撚著佛珠。
仿佛永遠置身事外。
不管外麵的人說什麼,都影響不到他內心的平靜似的。
高疏雨也低著頭,她百無聊賴地轉了轉自己手腕上的紅瑪瑙鑲金鐲子。
嗬。
還以為會來點新鮮的,原來還是老一套的路數啊!
上輩子姚有儀就是這樣,表麵上端著一副慈眉善目的臉,說什麼“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又是給她置辦衣裳,又是給她送教禮儀的嬤嬤,裝得一手慈母扮相。
連皇兄有一段時間都被她給蒙蔽了。
害得她有苦難言,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憋屈日子。
重來一回,她以為她還會像之前那樣忍耐嗎?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輕嗤了一聲。
剛要開口說話,祁妄卻微微側過了臉,聲音不大不小地開口道:“放心……有本君在,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高疏雨對著他輕笑了一下。
她沒什麼不放心的。
她早就想明白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重生的機會,她再也不要委曲求全地活著了。
就算最後依然改不了橫死的結局,最起碼在這個過程中,她要活得隨心所欲,不會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姚有儀看見他們兩個旁若無人的模樣,心底冷笑了一聲,轉身麵向高疏風,一臉的振振有詞,“一點也不嚴重!陛下,懷陽君可是外男,他跟野……跟你妹妹疏雨絲毫不避嫌,不僅舉止親密,還在深夜同處一室!說句嚴重點的,這完全夠得上穢亂宮闈了!”
高疏風的麵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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