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真相（三）
文銘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嬋兒比你小三歲，她非常乖巧，非常懂事……每次我回去，她都會追著我喊叔祖父，嬌嬌氣氣的，就像個玉娃娃似的……我挺喜歡這個孩子的，她生辰的時候，我還專門給她做了一個小木馬。”
南蕭忍不住插話道：“她是……師弟的妹妹嗎？”
之前師父從沒有提過師弟還有其他的兄弟姐妹，為什麼？這中間……有什麼是不能提的嗎？
文銘沒回答。
他明顯有些失神，自顧自地說道：“嬋兒很喜歡那個木馬，她問我，哥哥有這樣的木馬嗎？我說哥哥是男孩子，他不喜歡木馬，喜歡刀劍……嬋兒不依，非要我把那個木馬帶給她的哥哥，她說，你又沒給哥哥，怎麼會知道他不喜歡呢？萬一他嘴上不說，其實心裡很喜歡呢？我就哄她說，等有一天你見到哥哥了，自個兒給他吧！嬋兒聽了非常興奮，一直在地上轉圈圈，說她很快就能見到哥哥了。”
祁妄用力地捏著手中的佛珠，他的眼前漸漸地有些模糊了。
妹妹。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一個跟他血脈相連的手足。
想到這裡，他似乎在朦朧中看到了一個紮著小揪揪的小姑娘。
她看起來玉雪可愛，就連說起話來也是奶聲奶氣的。
“哥哥，你喜歡這個木馬嗎？若是喜歡的話，嬋兒就送給你吧！”
南蕭在一旁站著，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祁家整個都覆滅了。
那這個叫嬋兒的小姑娘……也很難幸存得下來吧？
這注定是師弟心底的另一塊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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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平複了情緒，他坐在地上，呆呆愣愣地望著眼前的地磚，不言也不語。
文銘的聲音還在繼續著，“我走的時候，她還專程跑過來送我……將她自己存下來舍不得吃的糖果，都塞在了我的包裹裡……她說，叔祖父，你記得把這些糖果給我哥哥哦！嬋兒愛吃糖果，他是嬋兒的哥哥，肯定也愛吃糖果的！”
祁妄的眼角潤濕了。
這個他有記憶。
有一次師叔外出回來，給他帶回了一包糖果。
他心裡十分疑惑，“師叔怎麼想起買這個了？”
師叔回答道：“不是買的，是家裡的小孩子給的……算起來，你應該叫她妹妹。”
他“哦”了一聲，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那時候，他隻以為那個孩子應該是師叔的侄女或者外甥女，雖然關係有些遠了，但算起來確實是他的妹妹。
他不知道……那個真是他妹妹給他的。
他的親妹妹。
這麼多年來，那是他唯一一次收到她給的東西。
可惜，那個時候他不知道，不然他一定舍不得吃那些糖果。
現在他知道了，但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了。
想到這裡，祁妄的心劇烈地絞痛著。
他的妹妹啊！
文銘呆呆地坐著，想了一會兒，他的眼淚再次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可那個時候我不知道，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了……我趕回祁家的時候，她就那樣無聲無息地躺在院子正中間，肚子上破了很大一個洞，腸子都流出來了……她的小手上，依然緊緊地攥著那個木馬……”
說到這裡，文銘再也忍不住了，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發。
“這些年我從不提起她，是因為我壓根就不敢去回憶那個場景！”
“師兄總說自己做噩夢……那你知道嗎？這十七年來我沒有一天睡安生過！一閉眼就是嬋兒追著我喊叔祖父，哭著說叔祖父我好疼啊！嬋兒好疼啊！”
祁妄僵硬地跪在地上。
他的神情十分麻木。
比起文銘還可以痛哭，他似乎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文銘的聲音還在繼續著。
“師兄總說我瘋魔了，可我能不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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