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真相(四)
文鏡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彎下腰,伸手去扶自己的徒兒,“孩子,你先起來吧!你心裡疑惑的那些真相,師父今天統統都告訴你。”
之前不想說,是因為不想他承受過多的壓力。
可是現在看起來,沒有用。
他背負的東西,一點也沒有減少。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明明白白地活在這世上。
祁妄沒有動。
那些已經湮沒的真相,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住的。
他還是跪著吧!
跪著心安一點。
文鏡也沒有再勉強他,他幾乎是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一臉悲愴地開口道:“這事兒,其實都是我鬨出來的……當年我癡迷於占星卜卦,幾乎達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二十三年前,我偶然間占出帝星即將位移,當下就十分震驚,一直關上門推演了好幾天,最終在那年七月十四深夜,推出了‘帝星出世,年二十八,滅靖改霽’的預言。”
祁妄一臉木然地看著他。
滅靖改……霽?
哪個霽?
文銘在一旁冷哼了一聲,“就是清霽長公主的‘霽’!雲霽宮的‘霽’!真不知道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用這個字給那丫頭命名!現在好了,你再也撇不清了!也沒必要去撇清了!”
祁妄的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當時……真沒有想那麼多。
隻是覺得這個字的寓意好,想讓她的人生少一些風雨,多一些陽光。
他真不知道這個字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
南蕭的嘴動了動,忍不住在一旁插話道:“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師弟隻是取名字的人,真正跟這個字有關聯的是那位長公主!
哼!
說不定,就是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長公主謀朝篡位呢?
她那樣出格的人,就算把自己的皇兄趕下來,自己當女皇也不稀奇!
文鏡看了他們一眼,歎息了一聲,他繼續說道:“那時我沒想那麼多,隻是想著自己畢竟是高氏皇族的一員,既然推算出這種事情,自然也不能瞞著……我就如實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先帝,同時也告訴他,帝星位於皇宮上空,應該就在京城附近……可我沒有料到,那天後宮的慕皇後正巧生產,她於當日深夜……生下了一個小皇子。”
南蕭有些呆愣。
不是那位長公主啊?
原來星相中的人……竟然是當今陛下嗎?
這下他就更不理解了,“可皇子繼位是天經地義的啊!更何況是嫡長子,就算他是帝星也無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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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口呼萬歲的天子,也不是真的就長命百歲了,遲早都是要見閻王的。
這帝位也必須得在自己的兒子中選一個傳下去。
這種情況下,自己的兒子是天生帝星,難道不是值得慶幸的一件事情嗎?
到底有什麼不妥的啊?
一旁的文銘滿臉諷刺,“可惜咱們那位先帝不這樣想啊!他那心眼兒比針尖還小,又多疑猜忌,原本就一直疑心慕家有通過慕皇後插手朝政,甚至造反篡位的企圖……現在有了這個預言,豈不是坐實了慕家的野心嗎?”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略顯詭異的笑容,“你見過對自己親生骨肉下毒手的爹嗎?咱們那位好陛下就是!因為心底的一點猜疑,他不惜對自己剛剛出生的親骨肉下了劇毒!”
南蕭震驚得張大了嘴巴,“師父的意思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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