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陷夢魘（二）
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他有一瞬間的後悔。
但她酡紅著臉喊他，“君上，你醒啦？”
他又覺得自己真是畜牲不如，占了她的便宜，竟然還覺得後悔了。
回京城的路上，他糾結了許久，最終選擇了自暴自棄。
反正他們是正經夫妻，不管做什麼不都很正常嗎？
隻要……別鬨出孩子來就行。
雖那樣想，但他到底還是克服不了心裡的障礙，等她再次柔聲地請求他，“君上，今晚不走了吧？”
他還是狠下心拒絕了，“不了，本君還是回上瀾苑。”
他雖活得像一具行屍走肉，但到底還有青年人的血氣方剛，那種事情食髓知味，做得多了……難免會鬨出人命來。
他不能放任這種事情發生。
她顯然很失望，但依然強笑著開口道：“那君上慢走。”
他心裡十分不忍。
但踟躕許久，最終還是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兩全的。
他在祁家和她中間難以取舍，隻能讓自己當一個搖擺不定，既不忠不孝、又不仁不義的壞人。
隻是到底心裡愧疚，他開始更加上心地替陛下處理朝政。
那個時候，淩王高長莧還是不肯死心，他不斷地聯合姚太妃母女倆，在外麵搞各種小動作。
他少不得要替陛下出麵解決這些難題。
一次高長莧占了下風，被他抓進了天牢，他在激動之餘脫口而出，“不過是祁家的一條漏網之魚罷了，你真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懷陽君啊？”
他抓住了這個字眼，再三刑訊逼問之下才得知，當年的祁家血案，主使者雖然是先帝，但真正去執行的卻是高長莧。
是他帶著一隊人馬偽裝成山匪，血洗了祁家。
也是他虐殺了父親。
還有他的妹妹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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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憤怒得渾身都在顫抖，“你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跟他們又沒有冤仇……何必下那樣的毒手！”
高長菽被折磨得滿身都是傷，卻依然察覺不到半點悔意，“誰讓那個祁唯安骨頭硬，就是不肯將你的下落說出來！還有那個死丫頭，竟然拿石頭砸本王，說本王要害她哥哥，是壞人，簡直是不知死活！活該被我掏腸挖心！”
他聽得幾乎發了瘋。
不僅舉起刀劍將高長莧活生生地砍死，還將他的屍體直接剁成了肉泥！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他仿佛成了地獄修羅。
之後回到宮中，他僵著臉，直截了當地對她開口道：“我要走了，若有一天回來……必取你們高氏的江山！”
她滿心惶恐，更兼絕望不已，“祁妄，皇兄和我究竟有哪一點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在背後插我們一刀？”
他冷聲開口道：“殿下沒有對不起我，陛下亦沒有……但誰教你們是高氏皇族的一員，天生就流淌著罪惡的血脈呢？”
她大受打擊，好半天才低聲喃道：“你……介意我身上的血統？可是為什麼呢？若是那樣的話，你為何答應娶我？”
他沒有回答她的話。
為什麼要娶她？
這個問題他也回答不上來。
最後他隻能咬牙切齒地開口道：“對，你身上流著的血，讓我覺得惡心至極！”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白得徹底。
一直過了許久，她才艱難地開口道：“我不會求你的……你走吧！以後，咱們不要再見麵了。”
他心底劇痛。
離開皇宮的時候，他專門召來了路懷義，“你記住一件事情，我不會對陛下和殿下動手，等事情發生的時候……你讓他們稍安勿躁，我會給他們找一條合適的退路。”
路懷義滿目慘然，“可君上都打算逼宮了……哪裡還有陛下和殿下的活路呢？”
他有些不耐煩，“都說了不會要他們的性命！他們是先帝的骨肉，我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仁至義儘了！你還想要我怎樣！”
他們都是先帝的嫡係血脈，能留下他們的性命，真的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總不能還求一個花好月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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