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四)
文鏡看著他信心滿滿的模樣,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知道了過去發生的事情……難道心裡一點都不怨懟嗎?”
別的不說,高疏風之所以會中毒,落得一副孱弱的身體,還有他們兄妹倆被困在冷宮裡那麼多年,這些跟他都是直接相關的。
就連慕皇後的死,他也撇不清關係。
難道這兄妹倆一點都不遷怒於他嗎?
高疏風愣住。
想了一會兒,他有些苦笑地開口道:“我們能怨您什麼呢?父皇……先帝他對慕家的猜忌,自始至終都是存在的,不管有沒有那個預言存在,他都會想方設法地除掉慕家……相反,朕和皇妹應該感激您這麼多年來在暗中的庇護,若是沒有您……我們兩個估計早就沒命了。”
他說的是自己的心裡話。
從古至今,有哪一位帝王,會因為自己的親生兒子疑似帝星就對其趕儘殺絕的?
那個人不過是在借題發揮罷了。
從一開始,母後在他心目中就是一個為了利益,不得不娶的女人。
而他這個親生兒子,也不過是一個他屈服於現實的證據罷了。
他從沒把他們當成親人。
他們隻不過是他為了達成某種目的,拿來布局的棋子罷了。
目的達到了,棋子自然也該隨之丟棄了。
想到這裡,高疏風的心底有種說不出來的黯然。
他隻是個普通人,又不是無欲無求的神仙,嘴上說著不在意,可哪能一丁點都不在意呢?
畢竟他還有原身的記憶,能夠感知他的喜怒哀樂。
直到現在,他都記得小小的自己藏在角落處,看著自己名義上的父皇抱著二皇弟高景玄,當時心底那種羨慕和失落的情愫。
若是有可能的話,他也想有一個疼他愛他的父親啊!
誰願意一生下來就當個棋子啊!
高疏雨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皇兄和她對那個人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畢竟他見過他,對他有過孺慕之情。
不像她,對那個人完全沒有印象,隻有發自內心的恨意。
不過她什麼都沒有說。
愛恨是這世上最由不得人的東西,她不會故意揭破讓皇兄覺得難堪。
想了一會兒,她對著文鏡開口道:“國師大人多慮了,我和皇兄向來恩怨分明,不會怪罪不相乾的人。”
害了娘親,害了他們兄妹兩個的罪魁禍首是先帝。
其他人至多不過是誘因罷了。
她不會隨意遷怒。
想了想,她問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既然先帝心裡那樣忌憚祁妄……他為什麼會將祁妄留在宮裡呢?還給他了懷陽君的封號。”
按理說,將他留下來養著,就已經足夠防備了。
為什麼還要給他尊貴的封號,讓他擁有超然於眾人的地位呢?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文鏡苦笑,“這個啊!還真些不太好開口……先帝那樣做,其實純粹就是為了惡心我們師徒兩個的。”
高疏雨有些不解,“這話是怎麼說的?”
高疏風也很疑惑,“懷陽君的封號……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說位比親王嗎?
怎麼就變成惡心人的了?
文鏡歎氣,“你們兩個久居冷宮,對很多東西都不了解……其實咱們大靖自建朝以來,從沒有封君的先例,倒是前朝曾經有過,隻是都不大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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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疏風更不理解了,“為什麼不光明啊?”
他印象中的封君,比如戰國四君子,哪一個不是鼎鼎大名、名垂千史的?
怎麼就跟“不光明”沾上邊兒了?
文鏡臉上的表情十分糾結。
猶豫了半天,他最終還是一臉別扭地開口解釋道:“在前朝之前,這個爵位一直是至高無上的……但前朝出了一個昏聵的皇帝,他不顧所有人的反對,給自己的一個男寵封了端陽君的爵位……後來他的女兒有樣學樣,也給自己寵愛的麵首求了一個頌陽君的封號……自此,封君這兩個字就徹底變了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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