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魂索命
文鏡沿著帝陵轉了一大圈。
高疏風跟在他的身後，一臉小心翼翼地問道：“國師大人，您看這事兒……”
國師大人也是皇室中人，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於情於理，他都該征求一下他老人家的意見。
文鏡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有些意味深長地開口道：“祖先陵寢的好壞，會影響子孫後代的運勢……這事兒你應該知道吧？”
高疏風訥訥，“可毀的是靖安帝的陵墓，又不是靖成帝的陵墓……”
大靖朝的帝王陵並不紮堆，國師大人的親生父親，也就是他的曾祖父靖成帝的陵墓不在裕山，而是在離此一百多裡的祥山之上。
這句話說得再直白一些，意思就是毀的是我爹的陵墓，又不是你爹的！
要影響也是我這個當兒子的受影響，不關國師大人您的事兒啊！
文鏡瞪了他一眼，“瞎說什麼？嘴巴整天沒個把門的……簡直不成體統！”
他無兒無女，光杆一個，又到了一腳邁進棺材的年紀了，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還不是替眼前這兄妹倆操心嗎！
小兔崽子。
真是不識好歹！
高疏風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好吧！
言多必失。
他還是不說話了。
文鏡想了一會兒，他有些歎息地開口道：“你自己不在乎，你身邊有很多人在乎……別的不說，來的路上李良臣拉著我說半天了，說無論如何，不能讓這件事情影響到你……他對你寄予厚望，還指望著你能成為一代明君呢！”
甚至就連高長茂和韓成武都隱晦地向他表達了他們心底的想法。
——他們相信新帝，不認為他會做出這種暴虐殺人的事情，千萬不要讓別人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給他。
高疏風十分汗顏。
這個……他隻能說自己儘力，但真不敢打包票啊！
不過該表的態還是要表的。
頓了頓，他一臉真誠地開口道：“朕不在意這些虛名，真的……您想啊！若現在有一萬兩銀子，朕拿去給先帝辦一場法事……那世人估計會誇朕孝順，但這事兒說穿了有什麼意義呢？難道先帝能感知到這份孝順嗎？相反，若這一萬兩銀子拿去賑災，卻能保住成百上千條性命……這不是更有價值嗎？”
文鏡一臉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李良臣說你有明君之相，現在看起來……他的眼光確實獨到。”
之前隻覺得這孩子心性不錯，這麼多年陷於困境，但從不抱怨，也從不自哀自憐。
這樣的人就算成不了一個明主，最起碼也不用擔心他變成一個暴君。
現在看起來，他恐怕低估這個孩子了。
他不止性格好，還天性善良，對百姓也懷有難得的悲憫之心。
僅憑這一點，他就有成為明君的潛質了。
高疏風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朕隻是覺得……人不應該為虛名所累，應該務實一點。”
他生在物質富足的時代，最在意的是自己的感受，最不在意的就是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譬如浮名、虛利。
全是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以前他當一個小職員，別人說他不上進，但他自己覺得很滿足啊！
現在他當這個皇帝，自己做到無愧於心就行了，至於後世的評價，不管好與不好……反正他也聽不到。
文鏡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應該務實一點啊！”
說完這句話，他徑自向那幾個大臣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高疏風有些不明所以。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這到底是……願意幫忙，還是不願意幫忙啊？”
事關祁妄，他相信國師大人肯定會出手把帝陵塌陷的事情給壓下去。
但事後應該怎麼補救，到底是修複還是重建，亦或是擱置……這就是他這個當兒子的事情了。
國師大人不一定願意插手。
高疏雨在他背後輕聲開口問道：“皇兄對自己沒信心嗎？”
從落秋宮出來的時候，他們兄妹倆除了彼此一無所有，那時候壓根就看不清未來的路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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