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厲害
高疏風沒有開口說話。
國師大人是長輩，他可以說自己的侄子罪有應得，但同樣的話他這個當兒子的卻不好說。
這就是所謂孝道的禁錮。
好在文鏡也知道他的處境為難，並不指望他在這件事情上出頭。
他看著李良臣幾個人，直截了當地開口道：“凡事都有因果，今日禍皆因昨日罪……不管先帝還是淩王，他們有這樣的下場都是罪有應得……這事兒以後就不要再提了，帝陵這邊把火給撲滅了，其餘就維持現狀吧！也不必枉花銀子去修複，權當是給後代子孫留一個警示了。”
高長茂和韓成武麵麵相覷。
這何止是個警示啊！
簡直是明晃晃的恥辱！
恐怕後世隻要提起靖安帝，都會議論他有多麼殘暴不仁，就連死後的陵墓都被雷給劈了。
或許還會說如今的陛下忤逆不孝，竟然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爹亡靈無法安息，也不肯給他好好修一下皇陵！
李良臣率先忍不住了，“可是這樣做……勢必會引起世人非議……”
他對國師大人如何處事是沒有意見的。
也不在乎先帝的生前身後名。
可這事兒太容易引起詬病了！
若是因為處理不當，給陛下帶來負麵的影響，那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文鏡冷哼了一聲，“這是我的意思！誰敢有意見？真有那嚼舌根的……讓他們去太祀宮找我對質！”
李良臣頓時鬆了一口氣。
國師大人和太祀宮願意出麵就好，至少世人的目光不會全部集中在陛下身上。
隻不過這事兒多少還是有些不光彩。
其實按照他的想法，呃……花費太多銀子是沒必要，但簡單修一修也是可以的。
至少讓活著的人麵子上都過得去。
但是很顯然，高疏風不在乎這個，“就算有說閒話的也無妨，朕不在意那個。”
說著，他看向了文鏡，臉上的表情頗有些百感交集，“真是難為您了……高氏後人給您丟臉，您還願意護著我們兄妹倆。”
文鏡臉上的表情十分別扭，“我才不是為了你呢！我是為了自己的徒兒。”
禍事是徒兒闖下的，他總得替他收拾好爛攤子。
哼！
若不是為了徒兒，他才不想管皇室這些汙七八糟的事情呢！
高疏風好脾氣地笑了，“是，您是一個好師父，也是一個好的叔祖父。”
他心裡清楚得很。
若隻是為了替祁妄洗刷嫌疑，那隻要想辦法將這件事情壓下去就行了。
完全沒必要管後續應該如何處理。
國師大人現在將棘手的事情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主動出頭當這個壞人，都是因為他不想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他老人家這是在替他解決難題呢！
文鏡沒有反駁。
他抬頭看了一眼獨自站在不遠處的高疏雨。
來到這裡之後，她似乎異常的沉默。
對他們說的話，她也好像沒有聽見似的，隻是低著頭看著地上火燒之後的灰燼，整個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心裡有些酸澀。
怎麼可能一點都不介意呢？
他生在皇宮，長在皇宮，雖然後來向往外麵的自由灑脫，任性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但這裡畢竟是他的家呀！
這些人，都是父皇留給他的血脈親人。
若是有可能的話，他也不願意看到自己曾經的家變得烏煙瘴氣的。
更不願意看到自己的至親互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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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朝著高疏風開口道：“你知道嗎？小時候我挺幸福的……我是父皇唯一的嫡子，雖然生母早逝，但父皇很疼愛我，從沒有因為生在帝王家就疏遠了父子關係……可我那時候有逆反心理，總覺得皇宮是一個禁錮自由的牢籠，總想著飛到外麵去。”
他還記得父皇苦口婆心地跟他說道：“你現在看不上的東西，等有一天你後悔了，想要回頭……會發現一切都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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