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自厭
李良臣和高長茂、韓成武對視了一眼，三人臉上全是愕然之色。
將皇後娘娘從帝陵遷出去……往前數幾百年，有過這樣的先例嗎？
沒有。
就算往後再推幾百年也不可能有啊！
這也太離譜了！
是，他們知道先皇後與先帝之間的感情早就破裂了，若是能詢問他們本人的意見，他們倆估計也不願意埋到一塊去。
但再怎麼說也是有兒女的正經夫妻吧？
死後不埋在一處，那當兒女的臉皮往哪裡擱？
退一步來說，他們還不是普通的夫妻，而是這世上最受人矚目的至尊夫妻。
外麵的人知道了又該這麼說？
難道公開說這對夫妻的關係不睦？
那樣的話，皇室的顏麵就蕩然無存了呀！
心裡雖這樣想，但他們很有默契地什麼也沒有說。
他們現在也算後知後覺地醒悟過來了。
今天的事兒，很顯然國師大人是早就知情的，說不定連宜陽宮和淩王府背後的內情他也一清二楚。
就連陛下和長公主殿下也心知肚明。
他們早就想好了要怎樣處理這件事情。
說是叫他們一起過來商議，不過是句場麵話罷了，人家壓根就沒想過要征求他們的意見。
他們過來的意義，是當一個見證人。
或者也可以說，當一個負責對外解釋的說客。
唉！
早知道就不跟著一起來了。
這樣的驚天大事，被國師大人輕飄飄的一句“不提了”就畫上了句號。
但可以預料的是，等回去一定會有無數張嘴巴等著追問他們。
到時候他們該怎麼解釋呢？
總不能像國師大人一樣，說先帝是“罪有應得”吧？
他們可沒那麼膽兒肥！
高疏風忍不住哽咽了一聲。
這下他是真的有點感動了，“國師大人……多謝您的成全。”
他一直想讓娘親離開皇陵。
這是他的心願。
也是皇妹的心願。
更是慕家多年來拔除不掉的心病。
可他心裡也清楚，這個想法很難實現。
別的不說，若他沒什麼正當理由，就那樣突兀地將娘親遷出皇陵，別人不會說皇家有什麼不好。
隻會說娘親沒福氣。
甚至再過些年，會有人惡意揣測娘親是不是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處，明明已經落葬了，還能被無情地遷出皇陵。
他想將娘親跟那個人割裂開來。
但也不想讓娘親背上任何不利於她的名聲。
不過現在好了。
有了國師大人的話，他就可以借口帝陵的風水不好，光明正大地將娘親給遷出來了。
至於他那個名義上的爹，國師大人也說了，自己造的孽自己受，他這個當兒子的，就不折騰他老人家了。
就連高疏雨都主動走了過來。
她看著眼前的文鏡，十分懇切地開口道：“國師大人，多謝您對我們兄妹倆的愛護。”
她不怨文鏡在他們和祁妄之間選擇了祁妄。
是人就有親疏遠近。
他們不能因為自己接收到的善意沒有別人多，就辜負了那個難得的，願意對他們釋放善意的人。
文鏡看著她，他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那個苦命的徒兒。
他來的時候他還沒有醒，也不知道這一劫究竟能不能熬過去。
就算能熬過，恐怕也是一具行屍走肉了吧？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開口勸慰。
感情事是最沒辦法勉強的。
若他們兩個意誌堅定，能夠經受得住外界的考驗，那自然會有一個美滿結局。
若是沒有，那也隻能說兩個人的緣分不夠。
強求也沒有用。
反而有可能適得其反。
這樣想著，他一臉慈愛地開口道：“孩子，別想那麼多……這些事情，不是你的過錯。”
高疏雨心裡揪了一下。
她也知道不是她的錯。
可問題是她的存在給別人帶去傷害了呀！
就算她什麼也不做，隻是活在這世上，別人看見她也會覺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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