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罵親爹（一）
高疏雨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嘲諷。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既然享受了這個姓氏帶給我們的好處，那就得同時接受它帶給我們的恥辱。”
這很公平。
實在沒什麼好抱怨的。
高疏風皺起了眉頭。
道理是這個道理。
他也願意認這個命。
可問題是皇妹她能接受得了嗎？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妹妹，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一副麻木的模樣。
他止不住地感到心疼。
從知道祁家舊事的那一瞬間起，阿雨整個人就仿佛蒙上了一層陰影，眼底再也沒有了神采。
偏偏她不哭也不鬨。
這讓他忍不住感到擔心，害怕她沉溺在這種灰心絕望的情緒中出不來。
還記得皇妹小時候常常感到委屈，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能走出那個宮門。
他就安慰她，“身處逆境也不要緊，隻要你自己不倒下，就沒有人能把你給打倒。”
可類似的話他現在卻說不出口。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這個打擊對妹妹來說實在太大了。
那不為人知的上輩子，他們不僅雙雙丟了性命，甚至還失去了未能出世的孩子。
就算這輩子有機會重來一次，他們還有信心再去經曆一遍那剜心之痛嗎？
換成是他，恐怕也沒有那份勇氣了。
這樣想著，他的心裡越發不是滋味，不由地有些埋怨起來，“你說……外祖父當年到底是怎麼想的，他怎麼能任由娘親嫁給那個人呢？”
毀了娘親的一輩子不說。
現在間接地連阿雨的一輩子也給毀掉了。
若是他能選擇，他寧可娘親嫁給一個販夫走卒，過幸福平和的日子。
哪怕代價是他不能出生在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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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疏雨抬頭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棺槨，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波瀾不驚，“別這樣說，外祖父已經很自責了。”
一次軟弱，換來後半輩子的愧疚不已。
他們不能再苛責他了。
高疏風也知道這個道理，但他就是心裡頭有火沒地方發。
想了一會兒，他氣得往前猛地踢了一腳，“說來說去，還是那個人的錯，他才是那個罪該萬死的人！”
若他沒有暴虐到害了祁家滿門，甚至狠毒到對自己的妻兒下毒手，那就算他不是個合格的丈夫和父親，他們頂多也就是埋怨兩句。
不像現在，他們被他給逼得都快沒臉見人了！
越想越生氣，他乾脆爬了起來，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阿雨，咱們來一起罵人吧！罵出來心裡就舒坦了。”
高疏雨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頗有些一言難儘。
罵誰？
你親爹啊？
高疏風沒管她的反應，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去。
高疏雨有些抗拒，“那邊的墓室已經坍塌了，咱們也過不去啊！”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想去見那個人。
見了他，她的心情會更加不好。
高疏風開口安慰道：“放心，不用你去見他，皇兄帶你去個離主墓室近一點的地方。”
罵人嘛！
總不能對著空氣罵。
得對著人罵才過癮。
南蕭見兩位主子招呼不打就離開了，他有些認命地跟了上去。
怪不得師伯安排他跟著，而不是讓周統領過來。
原來是家醜不可外揚。
高疏風可不知道南蕭心底的揣測，他帶著自己的妹妹七轉八彎的，沒一會兒就停了下來。
不是他不想繼續前進，而是眼前的路都被殘磚斷瓦擋住了，已經完全走不動了。
他在四周巡視了一會兒，語氣有些不太肯定地開口道：“這邊是東……那主墓室應該在這邊……南統領，你說對吧？”
他的方向感一向不太好。
但之前先帝出殯的時候他下來過，大致知道下麵的布局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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