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罵親爹（二）
高疏雨冷哼了一聲。
看著眼前斷裂的牆壁，她的眼底滿是陰鬱之色。
“你以為自己坐上了至尊之位，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了？做夢！不管你做出多少努力，永遠也改變不了自己婢生子的身份，你就是所有皇子中身份最低賤的那一個！”
高疏風有些呆滯。
婢生子？
誰啊？
他們那位親爹嗎？
他聽李良臣提過先帝的生母惠嬪是宮女出身，身份的確不算高，但說他是婢生子……是不是有點刻薄了？
但轉念一想，既然皇妹說這些是從姚有儀和高景宜那裡學來的罵人經驗，想必她曾聽過的話比這個還要難聽。
高疏風心底的猶豫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咳咳……刻薄就刻薄吧！
隻要皇妹不吃虧就行！
高疏雨一臉的麵無表情。
高長蘢的親娘龔氏是伺墨宮女出身，隻是偶然承寵有了身孕才被封了嬪，身份可以說十分低微。
低微到什麼程度呢？
就算後來又生了一個兒子高長莧，她的位份也沒有絲毫提升，直到去世都隻是一個嬪。
可想而知，先帝和高長莧幼年時很不受皇父重視，甚至還一直飽受其他皇子的奚落和排擠。
鑒於這段成長經曆，他一直對權勢有著極大的執念，一直渴望著做人上人。
等到他成功上位之後，這一段卑微的過去就被人為地掩蓋了，幾乎沒有人敢再提及他的身世。
但這些人中不包括身為長輩的國師大人。
當時國師大人是為了誇獎她才說起這個的，“你那個爹幼年時吃了不少苦頭，所以才養成了狹隘自私、睚眥必報的性子……你和你皇兄吃的苦一點也不比他少，可你們的性子比他敞亮多了，可見有些東西真是骨子裡自帶的，不是後天環境可以改變的。”
想到這裡，她的語氣越加譏諷。
“你不喜歡我娘親，不是因為她是別人強加給你的，而是因為她出身高貴，又才貌雙全，襯得你越發卑微，就像一個拿不出手的爛山芋！”
“你更願意跟姚有儀在一起，就是因為她跟你一樣出身低，能夠低下身段奉承你……你們倆簡直是一對自私自利的臭蟲，活該湊到一起發臭、生蛆！告訴你，你這樣的下三濫，壓根就配不上我娘親！”
明明很介意自己親娘的出身，偏偏還專寵身份同樣低微，且也是在書房裡的伺候的姚有儀！
這想法也真是夠惡心的了！
她剛知道這個的時候，一直覺得那個人有毛病，簡直就個心理畸形的變態！
高疏風在一旁聽得猛點頭，“這話說得好！這個大豬蹄子是配不上咱娘親！”
俗話說得好，什麼鍋配什麼蓋。
先帝跟姚有儀一樣勢利鑽營，兩人合該鎖在一起，別出來禍害別人！
高疏雨沒理會他。
她一臉冷漠地繼續說道：“你自己熱衷於權勢，就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不過是因為一個似是而非的預言，你就能害死一百多條人命，你這樣沒心沒肝沒肺的人，憑什麼死後還能安享尊榮？你就應該死無葬身之地才對！”
高疏風不說話了。
國師大人說得對。
那個人確實是罪有應得。
隻是這話由他們這當兒女的說出來，到底有點不那麼理直氣壯啊！
南蕭在一旁杵著，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不過他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最有資格譴責的那個人不在場，不管他說什麼也都是徒勞。
師弟心底的痛苦，他也替不了他。
高疏雨的聲音還在繼續著，“你機關算儘，既擔心祁妄搶了你的皇位，又不甘心讓皇兄這個不得你喜愛的兒子繼承你好不容易才竊取來的勝利果實，所以你使了個陰招，想讓他們兩個鬥得兩敗俱傷……你這樣做，壓根就沒有考慮過社稷和百姓會不會受牽連，你根本就不配當一個帝王！”
高疏風一臉驚奇地看著她。
知道祁妄的事情之後，先帝心底的那些貓膩其實他已經猜得差不多了。
他寵愛姚有儀和她所生的一雙兒女，並非是對他們有多深的感情。
而是他們的處境相似。
尤其高景玄就如同他的縮影一般，也是個皇子，也有一個出身不高的親娘。
那他把高景玄給捧得高高的，在某種意義上就是為了彌補他心底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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