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客廳近,站到門口,能看到隱約微光滲到我腳底。
我拉開一點門縫,看到我爸在喝酒,他把那些別人逢年過節才開的酒摞在桌上,一杯接一杯喝。
我對喝醉以後的我爸始終存在一種無能為力的畏懼感。
他一喝醉,就一定會跟我媽吵架,他倆一吵架,家裡就一定會不得安生。
假如我那時正好在邊上,就一定會被卷入這曆久彌新的戰爭中,像一隻縮著尾巴的寵物狗,必須得躲到某個凳子底下才能避免被這兩人中的任何一個踩到一腳。
我唯一的期盼是一束飄渺的想法,那就是我媽肯定是在乎我的,但我媽同時也肯定在翻舊賬,沒空理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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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無法接受的,可能還是初開始明事的那幾年,他們吵完架後,隔幾日就能和和氣氣地宴請別人吃飯,像那些碎掉的瓷器碗碟從未發生過一樣。由於我心理沒法轉變得那麼快,所以大部分時間都跟不上他們的思維,我也越來越遺憾地感受到,我這輩子恐怕再也無法擁有一個正常的家庭。
我對李進的依賴也許如同吊橋效應,因為他在的時候,我受到的波及就能少很多。
......對了,我有沒有說過我上輩子活得很像李進的一條狗?
好吧,好像沒有,那簡單地說一下。
這段時期的時常是十三年,從我見到李進的十二歲開始,到我窮困潦倒的二十五歲結束。
我想迷戀的含義可以有許多種,可以是作為一個弟弟對兄長的孺慕之情,也可以是真正意義上的肉/體迷戀,心靈愛慕。但我上輩子對李進的情感,現在做個總結的話,可能是任何一隻從小籠養的寵物對一個長了兩條腿能到處走動的人類的心態。那時候,我的父母是我的父母,管家和馮阿姨是我的長輩,宋繼迢是我的弟弟,向雲是我的老師。
而李進,他是我每天複每天地等待著,等他回來幫我短暫打開籠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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