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天台是於殷殷最近發現的好地方，這裡午休時候空無一人，我托腮對著遠方發呆，於殷殷則仰躺在我旁邊看小說。
我沒有因為跳過樓就懼怕很高的地方。在寂靜的高處，天空和人會離得很近，仰頭看時，眼前像是一層龐大漂亮的虹膜，泛著澄澈的碧藍。
風讓感官變得空茫，磅礴的流雲不斷在地麵投下影子，眼前忽明忽暗。
“唉，璐璐本來想去一中的，但是她媽媽不準。”於殷殷打了個哈欠，翻過一頁，紙張聲響很輕，“我聽說她都超分數線不知道多少分了，最後還是過來了這邊，雖然這個學校也不差啦。”
她的話在我腦子裡滾了一遍，我想起這個一中是我差點就要去的學校，是李進在讀高中的附中。
我們這裡小初高自成體係，非常嚴明，要從一個學區轉到另一個學區，手續通常很麻煩，看來我舅媽是下了點血本。
於殷殷翻了個身，頭發挨到我的衣角，“哎唷，這個男主怎麼這麼木呀，真討厭。”
她視線從書上暫時移開，看向我，“李願，你下午想翹課嗎，我想把這本小說看完。”
我想了想，下午有高老師的課。
於是我搖了搖頭：“我想回去。”
高老師是一個責任心強到有些過度的老師，這也意味著如果有人逃課，她肯定會先反思自己哪裡做的不好，所以我哪怕睡覺也一定會一路睡完她的課。
於殷殷啊了一聲，她有些犯難地啃了下指甲，最後戀戀不舍道：“好吧，那我也回去吧。”
雲層逐漸彌散，透出下午燦爛的日光。
我從地上起來後，忽然聽到一點奇怪聲響，腳下頓住了。
我邊上的於殷殷眨了眨眼：“李，李願，你有沒有聽到——”
她還未說完，方才還隻是隱隱約約的聲音就開始變大。
於殷殷看著我，表情有些迷茫，邁腿朝旁邊的拐角走了幾步，然後抬起手指了指那個方向，做了個口型：“好像有人欸。”
我聽到了一個幾乎是在往上飄的尾音，上前拉住於殷殷小臂：“走吧，午休快結束了。”
“可是這個聲音好奇怪啊。”她不斷扭頭回望，眼中很好奇，“李願，要不我們悄悄過去看一眼吧。”
手裡觸感忽然滑了出去，我一個愣神，連忙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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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殷殷在躡手躡腳往牆根那裡走。
在她探頭過去的千鈞一發之際，我拉住她的校服外套，把她帶到我身後，餘光卻因此掃到了牆後景象。
我隻來得及看到一個側臉。
咖啡色頭發，挺直鼻梁，被按在牆邊。對方跨坐在他身上，長發披散。
總之是很符合春天的場景。
我頓時感到一個頭兩個大，按住身後躍躍欲試想要上前的於殷殷。
“裡麵在打架。”
“打架？！”於殷殷嘴巴張得很大，“那，那那那我們還是快走吧！”
上輩子我撞見過差不多的場景，隻是那次騎在上麵的是個男的。
我確實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但還是比不過有天一出公寓門，看到剛剛還坐在裡麵聊天的兩個人鼻尖距離快小於五厘米那時候來得大。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腦水變成了一個宇宙大漩渦，它像馬桶衝水一樣呼嘯著卷走了我出生為止的所有理性認知。
可能是聯想到了作孽的東西，腳下驀地傳來哐當一聲。
我低下頭，看到一個易拉罐從我腳尖出發，圓潤地朝前方滾過去。
身後聲音停了，緊接著響起咒罵聲和匆快的衣物摩擦聲。
我腦仁開始發疼，把於殷殷往前推了推：“殷殷，你先走。”
“不不不不不......”於殷殷很害怕，但她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音漸近，我聞到一陣隨之而來的甜香，像是香水和洗發香精混在一起的味道，甜得幾乎有些膩人。
我轉過身，把於殷殷拉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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