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雙問道，“混進去？不能體麵一點嗎？”
方垚飲酒：“我儘力吧。”
還有一天的時間，對段小雙來說極為充裕，而按照章齊帆的消息，連珩也將在明天離開風津，而方垚顯然對此事並不知情。
段小雙想的深了，不自覺地將自己的手指掐出痕跡，指尖通紅。他很快做下決定，成為一個賭徒，並且為此壓下了籌碼。
他看向方垚：“不過我確實要借橫刀鏢隊一用，我有一批藥材要轉到洛川，明晚就出發。”
方垚此時心情正好，沒有拒絕，應道：“自然沒問題。”
聞言，段小雙回之一笑，心情漸好。
當夜，段小雙乘興而歸，他沒有再回到那個院子，而是回到了齋嶽賭坊後麵的院子，從側門進，穿過右側廂房，是他的院中院。
他獨居在此，夜色中，冷簷烏瓦，顯得有些冷清。
段小雙推開門，搬出一個紅木小箱，掛著一把小巧的銅鎖，他伸手在箱子底部摸索，指節在暗格上一敲，鑰匙便掉出來落在他的手心。
箱子裡東西不多，多半是女子的簪釵，還有一小塊碎裂的銅鏡和壓在最底下的一疊早已泛黃褶皺的殘頁，落塵太久，段小雙拿起來輕輕抖了抖，每頁的字跡都已被歲月暈開，極難辨認。
封麵上三個大字，述香記。
這裡麵是段月兒僅剩的遺物，卻不知為何會有一本手寫的《述香記》。
今天提及木達勒，令段小雙突然想到段月兒的遺物裡還有這麼一件東西，他不由猜測，段月兒生前或許和木達勒相識，二十多年前，木達勒初入大沂，而段月兒風頭正盛，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但是具體有何瓜葛，還要去找當年的知情人詢問一番。
第二天一早，段小雙就出了門，找到了逢春樓的老嬤嬤，她已年近六十，收養了一個兒子，現在兒孫繞膝，還算美滿。
段小雙開門見山，問道：“嬤嬤，木達勒和我娘是否曾經相識？”
她年紀雖大了，但記憶卻沒有退化，聞言略一思索：“那個綠眼睛的異邦人？”
“是的。”段小雙雖沒有見過木達勒，但按照傳言的描述，木達勒確實有一雙綠色的眼睛，“嬤嬤還記得他？”
“嗯……他剛來大沂時，漢話講的不好，結識月娘後，月娘教過他一段時間的漢話。”
段小雙沒什麼情緒，又拿出《述香記》，隨意翻了兩頁，裡麵除了一些漢字，還有很多段小雙看不懂的奇怪符號。
“這個是我娘遺物裡的手記，應當不是我娘所寫的，嬤嬤看看。”
老嬤嬤笑了笑：“我又不識字，給我看又有什麼用呢。”
段小雙解釋說：“我懷疑這是木達勒的手記，我想知道為什麼會在我娘手上。”
“你娘年輕的時候，名動四方，莫說一本手記，這天下的玉石珠寶，捧到她麵前，她都懶得施舍一個笑臉。”老嬤嬤眼角皺紋縱橫，回憶起往事，眼底泛起漣漪，“月娘喜歡的東西不多，興許是喜歡才會一直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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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雙心裡有數了，向她告別，在齋嶽賭坊門口又遇到了李闡。
李闡見了他就低頭，又不得不站原地，像隻不安的鵪鶉。
段小雙睨他一眼：“賭癮犯了？想來兩把？”
李闡忙說：“不是……我娘說，想請你回家一起吃個飯。”
段小雙腳步未停，繞過他往賭坊進，留下一句：“不去。”
情急之下李闡扯住了他的袖子，段小雙動作一頓，向後看去，李闡懦聲喊了一句“哥”便鬆開了手。
段小雙擰著眉，正要開口，餘光卻瞥到斜對角的巷子裡隱去一片衣角，心下明了，再看向李闡時，已換了語氣。
他一把抓住李闡的肩膀，“跟我來。”
李闡還未反應過來，腳步已經跟了上去，還險些在台階上打了一個趔趄，“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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