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能金蟬脫殼！”
梅應雪說：“這些你都講過了。”
“是、是講過……”陳立風灰白的嘴唇抖了抖，神色萎靡，看樣子這些年吃了不少苦，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對，還有一件事！”
梅應雪來了些興趣，但也隻是動了動表情，“說來聽聽。”
“齋嶽賭坊原來的老板葉丹陽，也就是段小雙的義父，他還活著的時候和方垚走得近，那個時候我雖然跟著葉丹陽做事，但知道的東西不多，隻有一回，他們帶著我一同去了宿州，我半夜小解時撞見葉丹陽和一個男人交談，我躲著聽了兩句，我敢保證那個男人就是遼人，口音絕不是大沂人！”
“我猜葉丹陽就是在想要不要拉方垚入夥，但沒兩年葉丹陽就死了……他死的太蹊蹺了！屍骨無存！後來我跟著方垚，又見到了那個遼人，這才知道方垚早就和人串通好了，還有、還有流寇，那些流寇都是那個遼人一點點安插進來的，借的就是方垚的商道！”
“葉丹陽就是死在流寇手上，梅大人，這還不能證明是方垚和遼人勾結嗎！”他激動地說，“段小雙是葉丹陽義子，方垚嫁禍他是最簡單的，他提了很多次，要不是段小雙還有用，他不會留著段小雙跟他作對……我也是被逼無奈，我不寫，他就要弄死我！”
梅應雪沉思片刻，問道：“那這麼說，是葉丹陽勾結遼人在先，那段小雙作為葉丹陽義子，怎會半點不知情？”
陳立風道：“段小雙雖是他義子，卻並不得他信任，就連賭坊的管事權都被一分為二，留下了周僧處處掣肘……後來，葉丹陽都想著將段小雙踢開，方垚也提了些建議，說段小雙狼子野心……”
他抬頭看了一眼梅應雪，做出一股猶豫神色。
梅應雪知道他有話要說，便道：“有話就說。”
陳立風這才道：“還有就是，葉丹陽和段小雙關係早就僵了，這、梅大人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腕骨猛地一痛，梅應雪無暇顧及。
“為的就是當年那件事，葉丹陽因為他妹子的死記恨了你們梅家，知道你和段小雙關係親近，就用段小雙的名義將你約了出來，為的就是報複你，但是段小雙知道後，故意將你趕走了。”陳立風急促地說，一麵觀察梅應雪的反應，見他麵沉如水，以為他知道，便敞開了說，“後來……周僧就將段小雙抓了回去，我當時雖不在場，可也聽到了段小雙的慘叫！那聲音簡直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要是真把他當義子養，怎麼能用那樣陰毒的手段，我……”
麵前人影一閃，梅應雪已經近至眼前，神情慌亂而急切，像是抓住了什麼似的，緊緊揪著陳立風的衣襟。
“你、你說什麼？！”梅應雪瞳孔一縮，“段小雙怎麼了！”
他理智全無，呼吸都停滯，固執地追問一個答案。
腕骨不痛了，麻木了，因為有一股更大的痛苦湧了上來。
陳立風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道：“段小雙不是眼睛不好使嗎，那是因為、因為葉丹陽往他眼睛裡滴了蠟油……他險些瞎，瞎了。”
“我、我以為梅大人知情……”
“……”
耳邊一陣巨大的轟鳴，梅應雪在那一瞬間失聰，但那幾個尖銳的字還是鑽進了他的腦子裡，將他整具身體都撕開了。
他仿佛置身十年前的風雪，眼前是他騎馬被攔在風津城外，而轉身就能看到段小雙流著血淚。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觸目的紅，透骨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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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應雪渾身脫力，臉上血色褪儘，仿佛被一記重錘打在身上，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失魂地站起來，但是下肢無力，又倒在地上，隻好撐著身子狼狽地爬起來，再次摔倒，又站起來，步履虛浮地往外走，他的十指都在顫抖，一路扶著牆走，和來時的穩重端麗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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