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斐山聽完下屬的彙報，沉思了半晌才道：“要見我？那就帶他來。”
下屬應了一聲，轉身去辦。
白斐山合上書，問副將林炔，“二郎呢？”
林炔說道：“今天一早就走了，守城士兵說他出了城。”
白斐山點點頭，想到自家弟弟近來的表現，了然地開口：“這是喜歡上誰了，傷還沒好，魂就丟了。”
林炔本要接話，又想起白鶴行跟他說的話，默不作聲地搖了搖頭，“瞧著也不像。”
“好吧。”白斐山也不多問，“你就幫我多看著他點。”
正說著，白鶴行進了門，將韁繩交給下屬，遙遙地喊兩聲：“大哥！”
白斐山看到他騎的不是銀絮，但今早出門時是騎著銀絮走的，不由得挑了挑眉，心說看來陷得不深，連銀絮都舍得留給人家姑娘玩。
他道：“出去野了一天，什麼時候歸隊，該回綏栗山了。”
“我傷還沒好呢……”白鶴行倒了杯茶水，沒看白斐山，“風津這邊的事都處理完了嗎，我可以留下來收尾。”壹壹，更多
“差不多了，祁容玉既然肯配合，那就簡單得多。”白斐山繼續說，“赤旗軍本就是協助為主，不能長留。怎麼，有事？”
白鶴行點點頭，他眼皮垂著，心事重重，他本就是藏不住事的性子，剛要開口，便被人打斷。
“將軍，人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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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行咽下口中的話，在白斐山身後站著。
白斐山看著來人，問道：“你就是周僧？”
對方一身灰色衣服，臉型方正，恭恭敬敬地跪下拜了一拜，“小人見過白將軍！”
白斐山看著他的動作和身形，微微一笑，“行伍出身？有什麼話是一定要見了我才能說？”
“是，小人年輕時在占陂軍當了幾年火炮手。”周僧說道。
論規矩來講，他是見不到白斐山的，再大的事，都要一層層傳上去，但他等不了了，便從赤旗軍中找到了當年入伍的同鄉，攀談了幾句，順勢向上遞了話，這才有機會被帶來見白斐山。
“小人是來向將軍稟明一件事，將軍要查的勾結遼國的人，小人知道是誰。”說完，周僧再次伏跪下去，額上滴落一滴豆大的汗珠。
白斐山巋然不動，語氣也不見變化，“哦？那你應該去風津官府，向他們說才對。”
周僧眼珠一轉，想起段小雙曾和他說起風津知府章齊帆同方垚走得很近，便咬牙道：“正是因為小人要檢舉的人和風津官府關係親密，小人才不敢冒險！”
白斐山頷首，讓他繼續說，“既然你如此篤定，那就說來聽聽。”
“勾結遼人，出賣大沂情報的人，正是風津商賈，方垚。”
夜幕低垂。
周僧將前因後果講來後已過了將近一個時辰，在他開口說出方垚的姓名時，白斐山便令人講他的話一字不落寫了下來，滿滿幾頁紙，末了還要他摁上手印，才放他離開。
白斐山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再撰抄一遍，分別送給燕王和梅大人。”
他又轉頭對白鶴行道：“剛剛都聽清了？那此事就交由你來負責。”
白鶴行點頭，神情嚴肅，道：“我會再去核驗他所說之言的真假，祁容玉那邊還是大哥你來溝通？”
“不急，她一定會先來找我們。”
“對了，先前說的那個祁十二，我想帶兵去周遭找一找，幾處邊防軍都沒有傳來消息，說明他應該還沒離開閔州境內。看樣子他和祁容玉並非一派，說不定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重要的消息。”
白斐山應允，道：“他箭術不錯，注意一些。”
白鶴行道：“我知道，上回是他埋伏在先，我著了道才落了下風……”他仍是不服氣，語氣忿忿。
沒想到白斐山打斷他，正色道：“兵不厭詐，我教過你的。立場對立，兵行詭道，就沒有先後、對錯、道義之分。”
白鶴行眼神一點點靜下來，他挺直脊背，說：“我記住了，大哥。”
白斐山道：“二郎，你……”心思太正，這不是好事。但話說一半，又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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