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雙拂開他的手，眼神似刀。
他不忍手中空落落的，立刻上前一步，將他的腕子捏在手裡。
那一團虛影仿佛被他抓住七寸，漸漸地凝成實體，段小雙表情生動，剜了他一眼，兩腮微鼓，唇線抿得生硬。
連珩卻鬆了口氣，莫名其妙地說了句：“我絕不放手。”
白鶴行皺眉問：“你說什麼？”
連珩回神，壓著心裡的衝動，太陽穴鼓起交錯的青筋，“與你無關。”
他不想再和白鶴行繼續說下去，於是折身離開，白鶴行卻邁開兩步，擋在他麵前。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那就和我有關。”白鶴行說道，“今天，我要代他問個清楚，究竟是什麼仇什麼怨，要你連珩執著至此？”
連珩停下腳步，想起下午時梅應雪所說的話，愣了一瞬，才道：“想知道？那就讓段小雙親自來問。”
說罷，也不停留，步入夜色之中，
白鶴行咬緊牙關，道：“陰魂不散！”
他去馬廄挑了匹快馬，翻身上馬，一邊將韁繩纏繞在手掌，一邊對跟過來的小將道：“我要出城一趟，若是大哥問起，隻需和他說我有事要處理，讓他不必擔心。”
還未等人回答，他已經縱馬離開，手持赤旗軍令牌，出入風津城暢行無阻。在夜色中奔馳，寒風刮過，令他愈發清醒，想要即刻見到段小雙的心情愈發濃烈。
臨近營地，他遠遠瞧見了一身雪白的銀絮，被栓在柵欄上。
還有一堆燒儘的灰燼，木炭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已經沒有什麼餘溫了。
他將兩匹馬栓到一起，銀絮聞到主人的氣溫，踩了踩馬蹄，弄出些聲響，白鶴行在它嘴巴上拍了拍，“小聲點。”
他栓繩子的動作一頓，目光往下，是銀絮的韁繩，和他先前係的結並不一樣。
他移開眼，輕聲掀開簾彎腰走進去。
裡麵是個頗為寬敞的空間，白鶴行提前安排過，備有齊全的床榻桌椅和食物。軍帳都極為防風，段小雙也沒有點油燈，裡麵很暗，靜謐無聲。
他解下衣裳，難免弄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被褥的人動了動，散在枕外的烏發在黑暗中猶如一匹油亮的綢緞，周遭縈繞的淡淡的沉香。
白鶴行無聲地笑了笑，他喊了一聲，“小雙。”然後順勢摸進被褥裡，伸手環住了段小雙，卻沒有擁住想象中的溫暖。
“是不是很冷？”
他靠在段小雙的肩窩，摸索到段小雙的手握在手裡，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
段小雙氣息亂了，卻沒做聲。
“怎麼不理我？”白鶴行在他頸邊蹭蹭，將段小雙擁得更緊，試圖將自己熱度傳給段小雙。
段小雙應該是體寒，身上總是冷的，被窩裡沒聚起絲毫熱氣。
他的手臂沒用多大的力氣，可段小雙還是推了推他，說：“喘不過來氣了，鬆開點。”
他貼近了，也稍稍鬆開了手臂。段小雙扭了個身，縮在他的懷裡，長長地舒口氣，說：“好冷。”
白鶴行說：“我給你暖床。”
頓了頓，又說，“隻要你別不理我。”
段小雙輕哼一聲，“還以為你就將我丟在這兒不管了。”
白鶴行將他亂成一團的頭發捋到一起，手掌移到他的臉頰，發覺他臉頰也是冰的。這個人身上就沒有熱的地方，入冬的夜裡，想必很是難熬。
他心裡生出幾分內疚，小聲說：“下次不會了，先湊合一晚，明天天亮了我帶你去另一個地方。”
“又要走？”段小雙問。
“嗯，”白鶴行點點頭，“過幾天要下雪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段小雙垂下眼皮，道：“隻要和你一起，去哪兒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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