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按在門框上，“長話短說。段小雙在哪兒？”
梅應雪一怔，“什麼？”
白鶴行沒重複他的話，隻看著梅應雪，目光沉下來，“在你離開之後，段小雙就不見了，別說你全不知情，他跟你……”他猛地止住話頭，冷冷說道，“這世上絕不會有如此巧合的事，他一走，你就要娶親？這位名不見經傳的韓家小姐，湖州無一人見過她的長相，你要金屋藏嬌，難不成還能讓其一輩子不露麵嗎？”
他言辭冒進，獨身攔了禦史台的馬車，已引起了來往官吏的注意，白鶴行置若罔聞，一字一句地將話說出，眼睛盯著梅應雪，妄圖從梅應雪的表情和眼神中窺見破綻。
正如白鶴行所言，在段小雙銷聲匿跡之後，他往數個方向的追查都石沉大海，白鶴行從軍多年的敏銳令他意識到這當中定然有人切斷了他的線索，他一刻不停地查下去，夜深人靜時便會反複咀嚼段小雙跟他說的那番話，起初心總會刺痛，到後來竟淪為麻木，他不得不信，沒有辦法再給段小雙找借口。
說出來的話可以是假的，那眼神也可以是偽裝出來的嗎，他吐血暈厥時段小雙也沒有回頭，這樣決絕的分別也是假的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或許一開始就看錯了，回想起來，他好像從頭到尾都未觸碰到段小雙的真心。
段小雙真的有心麼？
白鶴行總是在想，可答案總會被引到梅應雪身上。段小雙曾在他和梅應雪當中選了他，他以為這是段小雙的選擇，可到頭來他才是最傻的那一個，那番話說出來不是為他，而是為了梅應雪……真是可笑。
更何況，段小雙在他麵前親自承認了。
你真這樣愛他？不惜拋下現有的一切，改名換姓，乃至於用女子身份也要嫁給他？
在前往湖州調查的時候，五百裡的路程中，白鶴行一遍又一遍地講這句話盤踞於心口，隻等找到了段小雙當麵問他。可在湖州，他拿著段小雙的女子畫像去托人詢問時，卻並未有人主動提起韓家小姐。白鶴行心中起疑，念頭卻沒有打消，前幾日停留在城外遲遲不肯入都城，也是因為心中波瀾太甚。他心不靜，若是貿然入都，他可能會直奔梅應雪的府邸而去，誓要翻個底朝天也要將段小雙抓出來。
然後呢——
白鶴行有一瞬的茫然，他心口莫名的情緒撞開了他的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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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的愛消失於指縫，再也握不住，留下的隻有沉澱下的如發絲般的嗔怨和恨意，絞在他的指間，勒出了血珠，直至深入骨髓。
段小雙騙了他，背叛了他，那這個人就是騙子，是叛徒。
對付騙子和叛徒，他很擅長。
這兩月他沒有睡過一次好覺，長夜多夢，夢到好的壞的，都和段小雙有著關係，他強迫自己醒來，獨坐到天明，心中恨欲翻湧，牙都要咬碎。
白鶴行難掩心緒的變化，心中百般情緒翻湧，未等梅應雪回答，又質問了一句，“他在哪！”
梅應雪看著他，像是終於明白他的來意，仍是溫和地解釋說：“在我回襄都時，我確實見過他一麵……”
話未說完，白鶴行已經砰地一聲摔開輿廂門，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梅應雪的領子，他逼近，眼如凶相畢露的狼，“我就知道！”
梅應雪挑眉，微微抬起頭，並不驚慌，淡淡道：“但是在那一麵之後，我和他就分道揚鑣了，之後也沒有收到他的消息。怎麼，你如此著急，是他出什麼事了嗎？”
白鶴行不答，也並不相信梅應雪的這句話。
“我明白了。”梅應雪垂下眼，繼續道，“原來他當時來找我說的那些話是這個意思啊……”
“他和你說什麼了？”日更婆海廢
“我因婚事要回到襄都處理，他得知此事，特地來和我道別。他知道我對他有情，所以索性將話說開，我也得以釋懷，他祝我喜結良緣，我亦祝他得償所願，他卻說他要離開風津，四處雲遊，我問起原因，他略一猶豫便向我說起了你。他說他對你有敬有愧，唯獨沒有對待心儀之人的喜歡……”
衣襟被勒緊，白鶴行傷痕累累的手越收越緊，因為用力導致血痂裂開，他眼底血絲很重，也暴露出他這段時間以來心力交瘁，“……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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