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手！”
段小雙想掙開梅應雪的桎梏，卻反被抓得更緊，玉簪的尖端抵在梅應雪的心口，被兩隻緊緊纏握在一起的手推著一寸寸往裡，衣褶深陷，仿佛下一刻便會刺入皮肉裡。
段小雙竟拗不過梅應雪的力氣，他恨恨地咬牙用力往回抽手，那根簪子驟然脫手，瑩白的物件在帳中劃出一道模糊的弧線，最後落在床角，發出沉悶的一聲低響。
二人俱是一怔，梅應雪動了動手指，將起身的動作壓了下來，段小雙緩過神，也不看梅應雪，爬過去將玉簪撿起來攥在手裡。
還好，沒有斷。
段小雙顯然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塌下來，一握披散的烏發搭在他的肩窩，遮住了他低垂微偏的側臉。
一時之間，他和梅應雪誰都沒有先開口打破這不合時宜的緘默。
梅應雪看著段小雙的背影，其餘一切，他一概不知，心卻陣痛不止，思忖著幾番想要喚段小雙的名字，腦海中率先浮現的卻是方才段小雙的那句話，千般萬般的話都儘數湮滅了。
段小雙背對著他，遲遲不願回頭，梅應雪心中隱約有了猜測，便道：“摔碎了？”
段小雙眨了下乾澀的眼睛，正欲回答，又聽梅應雪說：“你也不在意，碎了便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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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雙欲言又止，最後隻能將簪子捏在手中，梅應雪手心的熱似乎還殘留在上麵。
身後響起衣衫摩擦的聲音，梅應雪披上衣服，下榻離開之際，他係腰帶的動作一頓，聲音很淡，如自嘲一般：“你不在意的又何止這一個。”
天色未亮，梅應雪卻難以再待下去，他等著段小雙的答複，亦或是辯駁，可直至他離開，段小雙也隻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無動於衷。
梅應雪餘光將他看在眼裡，他並不想為段小雙的沉默找補，卻也回想著段小雙不回答也好，他一開口定是又要傷自己的心了。
可段小雙的不言語也讓他難過。
腳步聲漸遠，段小雙抬起頭，雙眼在燭光下愈發黯淡，牆壁上的影子緩緩倒下，段小雙蜷縮在被褥裡，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心絞痛。他沒有發出聲音。
將軍府。
邱嵐得知前一日白鶴行領了三十軍棍的罰，卻又不知道原因，去找了白斐山來問，白斐山卻說得模糊，讓她自己來問白鶴行究竟是犯了什麼錯。
在邱嵐再三追問下，白斐山才告訴母親，“他私自調兵，闖進昭瑰郡主的照臨台，宴上女眷受了驚嚇，今日朝會有人上疏彈劾，這個處罰算是輕的了，他自己也沒異議。”
邱嵐不知還有這內情，吃了一驚，“照臨台昨日在辦冬宴，他帶兵去作甚麼？”頓了頓又道，“你怎麼不攔著他？”
“……誰知道。”白斐山想了想，說，“我現在管不了他。”
邱嵐是軍營醫女出身，自然清楚三十軍棍處罰的分量，棍子打在她兒子身上，她是不認同白斐山的話，末了隻能歎口氣。
“我去看看他。”
白斐山說：“娘，你好好勸勸他吧。”
邱嵐帶著親手做的蒸花糕去找白鶴行，在他住的院子外站定了，看著白鶴行在院子裡擦拭馬鞍，腳邊放著一盆水，深冬裡他的手被凍得通紅。
白鶴行先注意到了她，停下動作，“娘，你怎麼來了？”
“早膳不吃就去跑馬？”邱嵐邁步進了院子，“看來你挨了三十棍，倒是我白擔心了。”
白鶴行又低下頭，“就是帶銀絮出去轉了一圈。”
邱嵐：“知道你閒不住，隻是做事之前還是要多考慮考慮，在襄都尤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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