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鉤，色如銀。
被月光拉長的身影自簷下緩緩而出，肩頭消瘦，披散的發也搖搖欲墜，臨下階時，跟在他身後的人快步向前，伸手托著他的手臂。
段小雙身子一僵硬卻還是受驚般抽回自己的手，險些從台階上滾下去，他語氣不穩，聲音沙啞，“滾！別碰我！”
他甚至沒有偏過臉去看這人，再次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身上疼得厲害，段小雙站在原處急急喘了兩口氣，跌跌撞撞地往院門的方向走去。
後麵如影隨形的目光讓段小雙無法掙脫，他隻想快點離開，走得越遠越好。心好像經此一夜，被徹底揉碎了，連段小雙自己都渾渾噩噩，對著這滿地狼藉，束手無策。
清醒時眼前的情景，幾度令段小雙以為自己深陷夢裡，此刻都仿佛不能脫身。不斷的高潮衝刷著他的天靈，身體好似被撐破，直到一切平息，他被人攬進懷裡，聞到了一股腥臊的氣味。
悲憤欲死的滋味也不過如此，他失聲尖叫，掙紮時腿間一片濡濕，更是愣了半晌，體內的熱還殘留著，段小雙覺得自己像是羊皮紮成的水囊，破了一個口子，汩汩地淌著水。
連珩抱著他，毫不在意他滿身汙穢，段小雙徒勞地睜著眼，看著白鶴行抽身，俯下身想要吻他。
那張英俊的臉靠的很近，呼吸都沾著彼此的氣息。
段小雙喉間哽噎，偏過了臉，白鶴行掰著他的下巴擰過來，段小雙吃痛蹙眉，在他吻過來的時候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段小雙所有的力氣都凝在了手腕，這一巴掌甩上去毫不留情，白鶴行靠得又近，被扇歪了臉，臉上立刻浮起掌印，他完全沒料到段小雙會突然動手，整個人都僵住了，半濕的發蓋住了臉。
“……”
段小雙也在發抖，連珩回過神，順勢摟著他的肩頭，一手撫著段小雙的側臉讓其靠在自己肩窩，低聲安撫，“好了，我帶你去洗乾淨。”
段小雙閉上眼睛，想也不想地朝連珩虎口咬下去——
“嘶！”連珩一驚，要抽回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隻得強忍著到段小雙鬆口，再一看，虎口處已經被咬出了血。
連珩卻不見惱，甩了甩手，那點疼便很快散去。
段小雙唇上沾著一點紅，渾身濕漉漉的，皮肉上痕跡遍布，連珩想抱著他，卻被段小雙再次推開。
他抗拒他們，並試圖站起來離開這個肮臟的地方，可下半身酸疼不已，淋漓的液體在身下蔓延，隻一眼，段小雙就要暈厥。
“……小雙。”白鶴行愣愣地發出聲音，緩緩扭過臉來，眼中逐漸清明，仿佛被那一巴掌從混沌中打醒，發麻的臉頰隱隱作痛，可眼前看到的淫靡景象，卻令他瞠目欲裂。
混亂到摸不著一絲頭緒，卻在清醒的那一瞬間誤以為自己是來帶段小雙走的，可在觸碰到段小雙的眼神時，他渾身一震，伸出一半的手也停下來。
霎時間，他臉色慘白，好似被魘住了一般，從手指到臂膀，最後整個身體都震顫起來，半跪著的姿勢也因此脫力跪倒下來。
本意要牽段小雙的手也垂下來，他表情都有些扭曲，發紅的眼睛朝段小雙看過來：“小雙，小雙……我……”
他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想要辯解，可發生的那些事曆曆在目，每一句話都是自己親口說出來的，甚至……還做了那麼混賬的事！
極大的情緒將白鶴行裹挾，再也不顧不得旁的什麼了，徒留在他心中的，隻有莫大的恐慌。他下意識地想要觸碰段小雙，哪怕會被再次拒絕也好，他隻想要得到段小雙一個短暫的回應。
再繼續打我也好，罵我也罷，無論是什麼都可以。
別不理我，不要丟下我。
白鶴行向前膝行半寸，哽咽道：“小雙，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混蛋……”
段小雙疲憊地拂開他的手，身體一晃，整個人如同一朵被風雨摧殘過的海棠花。
“夠了……”
白鶴行身體一僵，赤紅的雙眼怔怔地流下淚。
月升花落，段小雙的影子一點點地縮小，腳步虛晃地離開這個明亮的院落，隻是身後的兩個人依舊一前一後地跟著，目光緊緊落在段小雙背影上。
鄔樢已經攔不下梅應雪，隻好跟著他身後，卻迎麵撞上了往外走的段小雙，視線往後一移，不止看到了連珩，白鶴行竟然也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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