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今日還有一件事想和你說，你想聽嗎？”他望著段小雙的側臉，頓了頓，“事關銀鉤城。”
段小雙眼珠轉動，朝他看過來，梅應雪微微抿唇，繼續說道：“我派出去的人已經本已經找到當年那個為蘅越夫人作畫的畫師，但一提起蘅越夫人，此人便言辭閃爍，拒絕重新繪製她的畫像，再三追問之下才得知，是祁鏑玉下了禁令，不允許民間流傳任何有關蘅越夫人的畫像。”
“祁鏑玉禦下甚嚴，他不敢再其眼皮底下動作，所以我命人將他帶回大沂。算時間，不出半月，就會抵達襄都。”
“屆時你見了畫像，興許心中所憂之事便有了眉目。”梅應雪緩聲道，“我雖未見過你娘親，但我在風津時看過一本民間自發收錄的琴譜，其中大半都是出自你娘親之手。她有一技傍身，是世道虧待，若傳聞有誤，這位蘅越夫人真的和你娘親有所關聯，我一定為你查清。”
段小雙道：“那你再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
“當年我娘親離開之時，我年歲尚小，有很多事已經記不太清，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她在我麵前服毒自儘，可後來所有的事，都沒有經我之手。從前我沒有懷疑，現在想來滿是疑點，她服下的藥從何而來，在民間我再也沒有見過，封棺下葬都是由逢春樓的幾個嬤嬤處理，其中內情，需要去找她們確認。”
梅應雪應道：“好，你肯相信我，此事我一定會幫你辦好。”
言談間，段小雙的思緒再次紛亂，若一切順利，他本該早已見到了祁屏玉。今日樂坊，他沒有見到祁屏玉，他又去了哪裡，在此之後，他是否還會回到樂坊？
無論是與不是，祁屏玉遲早都會知道樂坊內發生的事，還未曾見麵，段小雙這三個字便已經淪為了談資。
段小雙可以不在意他人的議論，可此事不一樣，若他和祁屏玉之間真的存在血緣，這貴賤之分，難道真的是天注定？
梅應雪將他鬢邊的長發撥到耳後，指尖若有似無的從皮膚上劃過，段小雙回了神，又聽得梅應雪說：“還有一事。銀鉤城已派使者出使大沂，不日將會到達襄都。他們走的是官道，水路兼並，或許要更早到了。”每日資源：段小雙反應頗大，猛地抬起了頭。
出使大沂，此事非同小可，來的人會是誰？祁容玉麼？
梅應雪道：“有祁家人在，就能更好確認畫像的真假，若你想要親自去問，也無不可。”
段小雙問道：“來的人是誰？”
“祁容玉。”梅應雪說，“你見過的。”
段小雙點點頭，已經不再緊繃著身體，長發攏在身後，柔順地垂在腰下，整個人也極為安靜，梅應雪抱著他，懷裡像是抱著一尊玉像。
梅應雪的手在他身後，沒有亂動，卻握著段小雙一捧長發在手裡，慢慢地摩挲，一邊道：“有沒有好一點？”
“……你這是在哄我？”段小雙一頓，神色好轉，微微挑起了眉。
“算嗎？”梅應雪輕聲道，“想讓你開心一些，所以都告訴你，更何況，你我已是夫妻，我何必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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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夫妻，這兩個字在段小雙舌尖滾過一遍，像是滾燙的砂礫，令他如鯁在喉。年少時分別，錯過最該在一起的數年，重逢後他的心沒有做到全心全意，又經此一遭，段小雙何如能夠下咽。
今夜他肯向梅應雪吐露一點真心，已是他在滿地狼藉中拾取的全部。
他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這一點似乎從未變過，即便受限再多，段小雙做出的每次選擇都是遵從內心，無論是什麼樣的結果，他都不會後悔。
往後幾日，段小雙閉門不出，梅應雪便告了假陪在段小雙身邊，找來了一些打發時間的神話精怪的話本念給段小雙聽，最後兩日又帶著段小雙出城踏青，至於襄都城內發生的紛紛擾擾，段小雙一概不聞。
成婚數月，隻有在這幾日時間裡，段小雙才在和梅應雪的相處裡感到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好似回到了十幾年前，而這幾天也過得極快，二人未能在閒暇中多留幾日，便被一封書信匆匆召回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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