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祁文玉一行人自古泉城分開後，段小雙和祁屏玉二人又多逗留了一日。
段小雙沒讓三桃留下，他跟祁渺說好了，就讓三桃跟著他，學一些騎射的本領。三桃跟祁渺年紀相仿，兩個人相處的不錯，祁渺已經說要送他一柄弓箭。
祁容玉得知他們的打算，為他們留了些人手，和段小雙說：“行程匆忙，有件事忘了和你講。從今往後，我們便是一家人，自然不會讓你受了委屈，城中水牢裡，給你留了一個小玩意兒，死活隨你處置。”
段小雙點頭說好，目光一轉，和祁文玉的視線碰上，對方反而一怔，朝他微微一笑，算是招呼了，這才放下車簾，進了馬車輿箱之中。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段小雙總覺得祁文玉時不時地看著他。
一折身，祁屏玉站在他側後方，正和祁澤說著話，側臉微微仰著，長睫扇動，唇色如緋，最後點點頭，應該是和祁澤說完了，便朝著段小雙走過來。
祁澤騎上馬，看著站在一起的兩人，也說：“銀月城再會吧。”
“一路小心。”
銀鉤境內，祁家人自然如魚得水，出使所攜帶的隊伍被拆成三批，祁容玉輕裝回城，腳程很快。自蘅越夫人離世之後，祁鏑玉便無心政事，這幾年更是大膽放權，去了西邊的桐城休養。二公子和二小姐爭得不可開交，關係水深火熱，他依舊放任不管，沒有表露對未來繼任者的傾向。
他們離開之後，段小雙去了一趟水牢，他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方垚，自離開風津後，段小雙便沒再聽說他的下落，以為他逃之夭夭，沒想到祁容玉說的會是他。
不過他是怎麼落到祁容玉手中的？
他鄉遇故人，段小雙卻沒有半點敘舊的心思，接手賭坊之後，段小雙被他使了不少絆子，那幾年過得很不如意，最後還要低聲下氣。若不是他和流寇勾結，自己又怎麼會離不開風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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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卒給他帶路，一邊說：“二小姐特地交代過，要留著這人性命，隻是這人被割了舌頭，怕是問不出來什麼？”
段小雙腳步一滯：“什麼？”
見他停下表露疑惑，獄卒便解釋道：“這人和閔州一帶的流寇有所勾結，身上卻有銀鉤城的信物銅戒，二小姐將他扣押在這裡，並未交給大沂處置，他卻怎麼都不說自己的上峰是誰。”
“可有一天，他突然被割了舌頭，手筋也被挑了。他的上峰應當是放棄了他，他再想要向二小姐投誠為時已晚。”
段小雙若有所思，有些意外，方垚背後竟是銀鉤城的勢力，不是祁容玉一派，那又會是誰？
轉念一想，祁容玉把這人丟給他處理算怎麼一回事，難道隻是給他出氣？
獄卒打開獄門，眼前的情景讓段小雙皺了皺鼻子，終日進不了光的房間，空氣裡浮動著一股潮濕的味道，角落裡一張草席，一個人影蜷縮著，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若不是早知這人是方垚，段小雙第一眼定然是認不出來，披頭散發，髯須灰白，眼窩深深地凹陷，整個人形銷骨立，隻在看到段小雙的時候眼前一亮，嘴裡支支吾吾地似是說著什麼。
段小雙沒靠近，聽到他一直在發出兩個相同的音節，晦澀難懂。
段小雙一分辨，意識到他是在喊“公子”，轉念一想，他被關在銀鉤的這段時間，應該是見過祁屏玉，看來他也沒有認出自己。
不過，段小雙倒是很好奇，他第一次見到祁屏玉的時候，又是何種表情？
他露出一個極淺的笑，說：“你再仔細看看，我是誰呢？”
方垚久久怔愣，渾濁的雙眼像是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唔唔地叫起來，更是站起來，試圖往段小雙的方向而來，被獄卒隔開踹倒在地上。
“看來是想起來了。”
段小雙提了提衣角，半蹲下來，慢條斯理地講：“方大哥，怎麼弄得如此狼狽啊？”
“噢，我忘了你現在說不了話，怎麼，看到我很意外？還是說，你想看到的不是我？”
方垚動作激動，卻無法表達，段小雙厭惡地退遠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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