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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雙看不清祁鏑玉的表情，隻見他在祁屏玉的那句話之後猛地沉默下來，像是遁入回憶之中。苯文件*來自銥3九思）九思六'三一
拿刀的侍衛不敢擅自動作，段小雙也冷靜了下來，看向祁屏玉，道：“到底怎麼回事？”
他邁下一步，又說：“把劍放下。”
祁鏑玉眯著眼，視線沉沉地打下來，下一刻，泛著冷光的劍已經橫在了段小雙頸側。
祁屏玉一驚：“爹！”
“你敢動手，才是真的斷了娘親死前最後的念想……”
劍上的血線彙聚，一滴滴地滑落，在衣料上洇開。
祁屏玉一字一句道：“娘親就葬在桐城，她在天有靈，若看到這一切，絕不會原諒你。”
祁鏑玉目光微變，心中回憶變換不止，又被親生兒子的話深深刺痛，那是他最為遺憾的事，日夜留在桐城，再近又如何，她始終不肯來他的夢裡。
他轉過身，再次審視段小雙。
當年他沒有動手，是因為沒有必要，一個孤苦無依的稚子，有太多種死亡的方式，何須他動手？
之後幾年，他無暇關注段小雙是否還活著，他的謊言騙過了月娘，他和月娘有了自己的孩子，月娘也逐漸從喪子的悲痛中走出來。
可沒想到，段小雙不僅還活著，甚至影響到了屏玉的命運。
屏玉九歲那年冬天，無端生了一場大病，白日裡昏迷，夜裡又高燒不止，卻怎麼都尋不到病因，最後從遼國方士口中得知，屏玉命星被紅光覆蓋，而這血光之災正是受到了段小雙的影響。
祁鏑玉並不在意段小雙如何，隻是暗暗後悔沒有早些解決這個禍端，害得屏玉小小年紀要經受這一遭折磨。
他正欲遣人去風津斬草除根，可月娘卻在門外聽到了這個消息。她衝了進來，質問他真假，一字一句，逼得他無話可說。
一如那年，他決意造反，已經做好所有的準備，分身乏術之際，便編了個借口，想帶著月娘離開風津，等他坐上城主之位置，殺了那些礙眼的人，再將月娘光明正大地接到銀鉤，此後，就是他們二人相守的日子了。
在他心中，不重要的就是可以被丟棄的東西，徒有其名的妻子，被用以製衡他人的姻緣，並非心愛之人所出的孩子，他都不在意，所以命令一條條地吩咐下去，心中亦是毫無波瀾。
隻有月娘推門進來的時候，他的心猛地一亂，還寄希望於月娘沒有聽到，可他一看月娘的表情，便知道為時已晚。
“你不能讓我因為你而成為一個罪人。”她說完就走，眼中的震驚都沒有褪下去。
他追上去，儘力剖白自己，“我沒有瞞過你，我的身份、謀劃，何時避過你？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月娘，你說過會接受我的全部。”
她說：“祁公子，你的愛我實在擔待不起。”
此後一別，他被瑣事纏身，其中又徒增諸多變故，光是將銀鉤肅清一遍，就花了他一年多的時間。期間他去過風津，得知月娘已經另嫁他人，氣憤之下，口不擇言：“你一定會後悔的。”
等到他將所有的事處理完，已過三年，有些晚，但還來得及。
可他還是低估了那個孩子在月娘心目中的地位，月娘一得知段小雙還活著，便什麼都不顧了，揚言要回到風津。
他無計可施，隻好讓她自己選擇。
月娘無法接受自己親生的兩個孩子相克的事實，一病不起，整個人如同過季後迅速衰敗的花，身上的活氣流失得他怎麼都抓不住，再名貴的藥也起不了作用。
那是他此生最後悔的事。
段小雙並不畏懼，直直地抬起頭望向他，像是拿準了他不會下令動手。祁鏑玉知道他的一些事，他的性子跟月娘並不完全相似，隻有那股倔強如出一轍，泥濘裡摸爬滾打走下來，倒是讓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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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鏑玉一擺手，卻是說：“都退下。”
冷刃撤開，段小雙暗中咬牙，伸手抹去脖子上的血絲。
祁鏑玉又轉向祁屏玉道：“你還拿著劍做什麼，還不放下。我能不顧他的命，我還能不管你嗎？”
祁屏玉偏過頭，將劍放下，卻依舊緊握著，一步步地朝段小雙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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