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桐城之後，祁屏玉便對段小雙表現得有些緊張，段小雙不是很理解，分明已經是說開的事，段小雙也和他說過，那些往事，冤有頭債有主，怎麼算都歸不到他頭上。
所以，何必總是對他一副愧疚的模樣？
但每每看到祁屏玉的眼睛，段小雙也說不出別的話。如此一來，他倒和祁屏玉沒什麼兩樣，一樣的看著對方欲言又止。
段小雙祭拜了母親，祁屏玉沒有跟著，將時間留給了段小雙，過了近兩個時辰，段小雙才出來，祁屏玉沒有特地去看，隻是恰好有光映在他的眼角，帶著點緋紅。
黃昏細碎的光被樹葉剪成一片一塊的，不甚均勻的鋪撒在段小雙的半張臉上，晃得段小雙失神，眯著眼睛偏頭一躲，在陰影下能睜開眼睛。
祁屏玉似有疑惑，“你的眼睛……”
段小雙搖頭道：“沒什麼，走吧。”
他們在桐城多留了數日，在這期間段小雙沒有再見過祁鏑玉，倒是祁屏玉專程去找了他兩次，說的應該是和大沂聯姻一事。
關於這件事，段小雙還特地又問了他一次，祁屏玉說他考慮好了，對於目前的情況，這是最便捷的一條路，和大沂合作，少說十年、二十年，不會再有紛爭，祁家也能分出更多心力應付境內的事。
祁屏玉說：“你既然見過了祁澤，祁渺，那你應該知道了他們都是娘親在世時，遇到了收養的孩子，大大小小，一共七個。祁渺是最小的那一個，其他人成年後便領了官職，去了別的地方。外麵的人都說，銀鉤城最好的將領謀士，都是祁家子。”
“但其實不是……”
“七年前，遼國皇室聯合北雪鏡出兵銀鉤城，已到了兵臨城下的地步，父親被人暗算受傷，大姐匆匆出嫁。因為這件事，二哥自一直心有怨言。他和大姐一母同胞，大姐嫁到遼國皇室後，處境並不算好，二哥做任何事都拚在前頭，也是想要將大姐接回家。”
“兩年前，遼國朝廷的一個官員來銀鉤城的馬場，沒有任何詔令，隻憑口諭便要帶走馬場內的數千匹馬，被拒絕之後，惱羞成怒，直接打開了馬場的圍欄，害得當日看守馬場的祁華夢被馬蹄踩踏至死。”
“華夢是娘親收養的第三個孩子，她性子溫吞，和二姐也關係也最為親密，也是二姐為其斂屍，安排下葬。”
段小雙便又問起了祁文玉，銀鉤和北雪境關係若惡劣至此，他的母親是北雪境的郡主，難道無法從中協調一二？
祁屏玉隻搖頭，道：“大哥夾在中間，也很為難。自他的母親病逝之後，這道關係紐帶便形同虛設，大哥倒是想幫忙，收效卻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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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雙卻突然想到，以祁鏑玉這樣容不得人的肚量，祁文玉的母親真的是病逝的嗎？
“所以，你們選擇了大沂。”段小雙直白道，“北雪境的聶氏郡主，你的大姐，她們帶來的和平持續了多久，隻靠聯姻，又能換取多少日的寧靜？”
“不能一勞永逸，卻能解燃眉之急。她們帶來的和平，並非不長久，而是時局變動，當權者想要的又太多，從而將她們放棄了。我不想這樣，二姐也答應了我的。”咦三祁屏玉又說：“若真的比較起來，出嫁的女子做出的犧牲才是最多的，遠赴異鄉，舉目無親，我反倒像是不勞而獲的那一個。”
段小雙凝視著他，“但願如你所想。”
卻沒想到祁屏玉麵向他，語氣裡有一絲赧然，開口說：“那不如多留些時日，等我成親了再走。”
段小雙本想拒絕，他祭拜了娘親，心願已了，不便再留在銀鉤，但又聽的祁屏玉開口挽留：“就當是……代娘親喝一杯喜酒。”
段小雙歎了口氣。
祁屏玉一怔：“你還是要走？”
“你都這麼說了，我若執意要走，豈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祁屏玉隻笑，恰逢侍從通傳，讓他去一趟曇花水榭。
他再回來時，身後跟著祁容玉，她一臉風塵仆仆，看樣子是今日才到桐城，想也不用想，為的就是和大沂聯姻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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