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再沒有了往日半分的痞氣與輕佻。
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靜，對著自己行禮時，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
那句“多謝師尊解圍”，禮數周全，卻像一根冰冷的刺，紮得她心口隱隱作痛。
她竟有些懷念。
懷念前幾日那個會嬉皮笑臉湊上來，沒大沒小地問她“師尊是不是想我了”的徒弟。
她失去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翌日清晨。
季川果然準時出現在了青鸞殿外。
“弟子季川，前來向師尊請安。”
他躬身行禮，聲音平穩，態度恭敬。
雪璃鴛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白衣勝雪，麵容清冷如舊。
“嗯。”
她隻從喉間擠出一個單音，藏在寬大袖袍中的玉手，卻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季川彙報了昨日的修煉心得，言辭簡練，條理清晰。
說完之後，便再度躬身。
“若無他事，弟子便先告退了。”
沒有一句多餘的調侃。
沒有一個試探的眼神。
他像一個最標準，最完美的徒弟。
雪璃鴛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挺拔，孤高，卻也帶著一絲說不出的疏遠。
她維持著師尊的威嚴，一言不發，內心卻早已是驚濤駭浪。
原來，她早已習慣了他的“放肆”。
習慣了他那些讓她麵紅耳赤，心跳加速的撩撥。
習慣了那份獨屬於他們二人之間，不清不楚的曖昧。
當這一切都消失時，剩下的隻有令人窒息的煎熬。
又是一天。
煎熬的一天。
青鸞殿內空曠得令人心慌，天光從高高的窗格透下，在光潔如鏡的地麵投下一道冰冷的光痕，恰如雪璃鴛此刻的心境。
殿外，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準時響起。
“弟子季川，前來向師尊請安。”
聲音平穩，恭敬，聽不出半分往日的波瀾。
卻像一根燒紅的細針，狠狠紮進了雪璃鴛的耳朵裡，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她端坐在主位上，藏在袖中的玉手死死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蒼白。
想讓他滾。
又想讓他立刻進來。
兩種截然相反的念頭在腦海中瘋狂撕扯，幾乎讓她維持不住那副清冷的麵具。
最終，所有的掙紮都化作了一個字，從她緊繃的唇間擠出。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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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季川推門而入。
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一絲不苟地躬身行禮。
整套流程，完美得無可挑剔。
完美得讓她心口發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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