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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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大掃除，寧夏閒著沒事，把自己的財產徹底盤點了一遍。
這一盤點，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先是銀子。
庫房裡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小箱子，每個箱子裡都是白花花的銀錠子。有十兩一錠的，有五兩一錠的，還有一兩一錠的碎銀。
她數了數，光是現銀，就有兩千三百多兩。
然後是首飾。
金的、銀的、玉的、珍珠的，滿滿兩大匣子。光是金鐲就有八對，玉鐲十二對，簪子耳環更是數不清。這些東西拿去當鋪，少說也能換一千多兩。
再然後是布料。
雲錦、蜀錦、妝花緞、素綾、細布，堆了滿滿一櫃子。這些料子，隨便拿出一匹，都值好幾兩銀子。
還有那些契書。
莊子的地契兩張，鋪子的房契三張，還有大夫人後來給她添的一個小莊子、兩間鋪子。這些產業每年的出息，加起來有四五百兩。
最後是那個小院。
三進的院子，帶一個小花園，雖然不大，但在京城裡，少說也值兩千兩。
寧夏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加起來，算到最後，手都在抖。
全部加起來，值……
幾千兩。
京城的半條街，也不過這個數。
她從一個攢錢贖身的小丫鬟，變成了買得起半條街的小富婆。
這變化，也太快了。
寧夏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那一堆賬本和契書，半天說不出話來。
青兒在旁邊看著，小心翼翼地問：
“姑娘，您怎麼了？”
寧夏抬起頭，看著她，認真地說：
“青兒，我現在好像很有錢。”
青兒忍不住笑了。
“姑娘，您早就很有錢了。”
寧夏搖搖頭。
“不一樣。以前是感覺，現在是算出來了。”
她低頭看著那些數字，心裡五味雜陳。
想起剛穿越過來的時候。
那時候她是個三等丫鬟，月錢五百文，住著通鋪，吃著剩飯，每天累死累活地洗衣服。
她的第一個目標，是攢夠八兩銀子贖身。
為了攢那八兩，她省吃儉用，一文錢都舍不得花。每個月發月錢的時候，最高興的事就是數錢。
那時候攢一兩銀子，能高興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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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
幾千兩擺在麵前，反而沒那麼興奮了。
不是錢不好，是……
她也不知道是什麼。
她忽然站起來，走到裡間。
從櫃子最深處，翻出一個小木匣。
那是最初的那個木匣，破舊得很，邊角都磨毛了。
她打開木匣。
裡頭躺著幾樣東西。
那是她攢的第一筆錢。
那時候，她每天在洗衣房乾活，偷偷攢錢。攢了幾個月，才攢了這二兩銀子。
每次數錢的時候，都高興得睡不著覺。
寧夏看著那些東西，忽然笑了。
青兒跟過來，好奇地看著那個小木匣。
“姑娘，這是什麼？”
寧夏把木匣遞給她看。
“這是我剛來府裡的時候攢的。”
青兒接過來看了看，驚訝地說：
“就這麼點？”
寧夏點點頭。
“就這麼點。那時候我一個月月錢五百文，一年才能攢六兩。這點錢，攢了好幾個月。”
青兒看看那小木匣裡的碎銀，又看看外麵那一堆賬本契書，忍不住感歎：
“姑娘，您變化真大。”
寧夏笑了笑。
“是啊，變化真大。”
她把那個小木匣小心地收好，放回櫃子最深處。
青兒好奇地問：
“姑娘，您現在有這麼多錢，怎麼還留著這個？”
寧夏想了想，認真地說：
“因為這個是我的起點。”
青兒不懂。
寧夏也沒多解釋。
她隻是望著那個櫃子，心裡想：
不管以後有多少錢，這個小木匣都要留著。
那是她努力的開始。
是她從一個小丫鬟走到今天的見證。
晚上，她坐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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