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如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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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現在常來找寧夏說話。
一開始是有事才來。送賬冊啦，商量事情啦，問問她對某件事的看法啦。每次來都是匆匆忙忙的，說完事就走，很少多待。
後來慢慢地，沒事也來了。
下午閒著，就過來坐坐。喝杯茶，說說話，看看院子裡的花。
寧夏這個小院子，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成了大夫人最愛來的地方。
這天下午，大夫人又來了。
寧夏正坐在桂花樹下曬太陽，懷裡抱著那隻胖橘貓。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大夫人帶著丫鬟進來，連忙站起來。
“嫂子來了？”
大夫人笑著擺擺手：“坐著坐著，別起來，又不是外人。”
說著，她在寧夏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青兒已經端了茶上來，又搬來一個小幾，擺上幾碟點心。
大夫人接過茶，抿了一口，看著院子裡的花。
“你這院子，越來越好了。”
寧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粉的黃的，一簇一簇的，熱鬨得很。茉莉也開了，白色的花瓣小小的，香氣卻濃得很，整個院子裡都是那股清甜的味兒。那棵桂花樹雖然還沒到開花的季節，但葉子綠油油的，看著就喜人。
那隻胖貓從寧夏懷裡跳下來，懶洋洋地走到大夫人腳邊，蹭了蹭她的裙角，然後又趴下繼續睡。
大夫人低頭看了一眼，笑了。
“這貓倒是會享福。”
寧夏也笑。
“它天天就這麼躺著，比我還懶。”
大夫人被她逗笑了。
兩人就這麼坐著，喝著茶，看著花，偶爾說幾句話。
陽光暖暖的，風輕輕的，一切都剛剛好。
過了一會兒，大夫人忽然開口：
“寧夏，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寧夏看著她，等著下文。
大夫人說：“莊子上送來一批新米，我嘗了嘗，比往年都好。想著給你送一些來，你嘗嘗。”
她頓了頓，又說：“還有幾匹新到的料子，顏色鮮亮，我看著適合你做衣裳，也給你帶了幾匹。”
寧夏愣了愣。
就這事？
“嫂子，這些事讓人送來就行，怎麼還親自跑一趟？”
大夫人笑了。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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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夏心裡一暖。
大夫人看著她，目光溫和。
“這些日子，多虧有你。賬目清楚，親戚接待得好，衍兒也聽你的話。我省了多少心。”
寧夏搖搖頭。
“嫂子言重了，我沒做什麼。”
大夫人歎了口氣。
“你呀，就是太謙虛。”
她靠在椅子上，望著遠處的天空。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孤零零的。娘家離得遠，府裡的事又多，那些姨娘又不省心。有時候煩得睡不著覺。”
她頓了頓，看向寧夏。
“現在好了，有你陪著說說話，我心裡踏實多了。”
寧夏聽著，心裡有些觸動。
她想起剛認識大夫人的時候。
那時候大夫人是高高在上的主母，她是洗衣房的小丫鬟。
大夫人叫她過去問話，她緊張得手心都是汗，生怕說錯一個字。
後來慢慢熟了，大夫人開始信任她，讓她管私庫，讓她幫著看賬。
再後來，她被老夫人認作義女，大夫人就成了她的嫂嫂。
從主仆，到姐妹。
這變化，太大了。
“嫂子，”她開口，“您對我更好。”
大夫人愣了愣。
寧夏認真地說：
“我剛來府裡的時候，就是個三等丫鬟，住在通鋪上，每天洗衣服洗到手都腫了。是您信任我，讓我管私庫，給我機會。後來老夫人認我做義女，您也沒說什麼，還把我當親妹妹待。”
她看著大夫人，目光真誠。
“這些，我都記著呢。”
大夫人聽著，眼眶有點紅。
她伸手，拉住寧夏的手。
“好妹妹。”
兩人就這麼坐著，手拉著手，誰也不說話。
風吹過，茉莉花的香氣飄過來。
那隻胖貓翻了個身，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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