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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詩韻愣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封毓已經別過了頭，把臉轉向了窗戶那邊，留給她一個沉默的、拒絕的側臉。
秦諾依沒再和馮詩韻爭辯，隻是走到床邊，將被打碎的粥碗收拾乾淨。
重新盛了碗新的，用勺子輕輕攪了攪，試了試溫度。
“粥還溫著，”她低聲對封毓說，“要不要吃兩口？”
封毓沒有和她對視，但輕輕點了一下頭。
秦諾依舀起一勺粥，送到封毓嘴邊。
他安靜地張開嘴，慢慢地咽了下去。
整個過程裡，沒有人再看馮詩韻一眼。
馮詩韻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難堪，又像是某種久遠的、早已習慣卻又始終無法麵對的空洞。
她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拎起包，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比來時重了一些。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封毓吃了幾口粥，搖了搖頭，表示不想吃了。
秦諾依把碗放下，拿紙巾幫他擦了擦嘴角。
那一刻，封毓眼裡有了很多東西，但最終都沉進了安靜的眼底。
秦諾依彎了彎嘴角，沒說什麼，隻是把保溫食盒收好，坐回了床邊的椅子上，默默吃自己的蓋飯。
偶爾見封毓饞了，便用清淡的菜哄騙他吃兩口。
這個沉默而又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孩子，意外的有些好哄。
窗外，光線又移了一點，落在兩人之間的床單上，暖洋洋的。
封毓的情況並不嚴重，隻是礙於自閉症以及特殊的身份，留院觀察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出院。
雖然封毓昨晚不吵不鬨，但照顧孩子始終費心力。
再加上一晚沒睡，出院的時候秦諾依感覺可視之處，有些微微晃動。
來接她們的，除了司機和保鏢外還有封胥。
他如往常一般清俊漠然，跨步下車後彎腰將封毓抱在懷中。
封毓此刻就像普通的孩子一樣，乖巧的摟住封胥的脖頸，將整張臉埋進他的頸窩，像是受了什麼委屈。
“毓毓怎麼了？”
封胥拍著他的背，柔聲詢問。
他知道封毓不會開口和他說話，但還是很有耐心的詢問和溝通。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萬一呢？
萬一封毓主動開口回他一句呢？
哪怕是一個字也好。
想到此，封胥看向懷中的小團子，微微低頭，便撞進對方探究的眼神中。
封毓沒有拒絕封胥的靠近，舉著那隻還貼著醫用膠帶的手在封胥麵前晃了晃，微微下瞥的眼中，是道不儘的委屈。
他在表達自己痛痛。
封胥差點當場喜極而泣。
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
雖然封毓經常會表現出負麵情緒，甚至嚴重到會傷害自己和身邊的其他人。
但他從未如此清晰的表現出依賴。
醫生曾經提議要將封毓送進特殊學校，被封胥直接拒絕。
他堅信在家庭的關懷和乾預下，總有一天封毓會恢複正常，會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如今來看，他的設想確實可行。
此刻的封胥完全沒有了公司裡的雷厲風行。
他將封毓抱得更緊了些，掌心輕輕覆上那隻貼著醫用膠帶的小手，低聲說：“痛痛啊，吹吹就不痛了，毓毓好勇敢。”
封毓沒有掙開，隻是安靜地靠在封胥肩頭，手指攥著他衣領的一角，像是抓住了什麼安心的事物。
封胥偏過頭，目光越過封毓的頭頂，落在秦諾依身上。
她站在車門旁，手裡還拎著那隻兔子玩偶，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卻仍舊站得筆直，沒有露出一絲不耐。
“昨晚辛苦你了。”封胥的聲音不高，卻沉沉的，像是帶著某種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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