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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胥的目光越過馮詩韻，落在廠房深處的秦諾依身上。
她靠在生鏽的鐵柱上，雙手被繩子綁在身後，頭微微低著，頭發散落在肩側，遮住了大半張臉。
嘴上封著膠帶，嘴角有乾涸的血跡，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紅痕，血珠子從傷口滲出來，順著手背往下淌。
但那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像不肯折斷的竹子。
封胥握握著的拳頭收緊了幾分，指節泛白，邁步朝那邊走去。
皮鞋踩在布滿碎石和灰塵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經過馮詩韻身邊的時候，冷聲道：“你帶來的人，已經處理了。現在，該你了。”
馮詩韻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眼裡全是驚恐和絕望。
封胥走到秦諾依麵前，蹲下身。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氣，混著廠房裡潮濕的黴味。
他沒有說話，伸出手，輕輕地、慢慢地撕下她嘴上的膠帶。
膠帶撕扯皮膚發出細微的聲響，秦諾依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隻是安靜的配合。
繩結打得很緊，封胥眉頭微蹙，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用鑰匙上的小刀割斷了繩子。
繩子斷裂的瞬間，秦諾依手腕上勒出兩道深深的紅痕，皮肉翻開，血珠不斷往外滲。
再加上以前的成年舊傷，看上去更加可怖。
看著那兩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封胥心頭猛地一顫，喉結滾動了一下。
“疼嗎？”他問。
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
秦諾依看著他，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她想說不疼，可那兩個字堵在喉嚨裡，怎麼都擠不出來。
封胥沒有再問。
毫不猶豫脫下自己的襯衫，纏住她受傷的手腕，動作輕柔得像在處理一件易碎的珍寶。
襯衫下沒有其他衣物，隻有長期鍛煉下才能保持的健碩肌肉和流暢的身形。
秦諾依雙頰一紅，迅速低著頭，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在她手腕上纏繞布料，一圈，又一圈。
襯衫的麵料柔軟而溫熱，帶著他身上的體溫和那股清冷的鬆木香。
灼的她心頭火熱而又驚懼。
兩次。
封胥救了她兩次。
這兩次，都見證了她的不堪。
秦諾依的眼眶更紅，眼淚一顆接著一顆滾落。
封胥見狀，伸出手指幫她拭去，輕聲道：“別哭了，沒事了。”
秦諾依看著他，淚眼模糊中，那張冷峻的臉像隔了一層霧，看不真切。
馮詩韻癱坐在地上，看著麵前這一幕，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恨。
她恨封胥從不正眼看她，卻能為一個保姆做到這種地步。
她恨秦諾依什麼都沒有做，卻能得到她求了五年都求不來的東西。
“封胥。”馮詩韻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封胥沒有看她。
他把秦諾依從地上扶起來，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握著她受傷的手腕，動作小心翼翼得像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封胥！”馮詩韻的聲音拔高了，尖銳得刺耳，“你為什麼不看我？我哪裡不如她？我在你身邊五年，五年！她不過是一個坐過牢的保姆，你憑什麼……”
“憑她不會把毓毓當工具。”
封胥終於轉過頭，看著她。
“馮詩韻，你不配提她的名字。”封胥說，聲音不大，“你連毓毓的玩具都比不上。”
馮詩韻的臉徹底白了。
她癱坐在地上，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從眼眶裡湧出來，糊了一臉。
她想反駁，想說她不是那樣的，想說她對毓毓是真心的。
可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封胥說的是真的。
在毓毓的世界裡，她連一個玩具都比不上。
玩具至少能給毓毓帶來快樂。
而她，隻會給他帶來恐懼和傷害。
廠房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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