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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毓呢？”秦諾依猛地坐直身體，“毓毓一個人被……”
“毓毓在翡翠灣。”封胥打斷她，安撫道，“康叔看著他，沒事。”
秦諾依鬆了口氣，重新靠回椅背。
“他哭了。”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他被嚇到了，我聽到他叫了，是真正的叫聲。”
不是思緒裡的，不是往日那種無意義的吼叫。
而是從喉嚨裡發出的真實的喊叫。
封胥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他會沒事的。”他說，聲音很低，“你也會沒事的。”
黑色卡宴駛出廢棄工業區，彙入主乾道。
車窗外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在秦諾依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她側頭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秦諾依閉上眼睛，腦海裡反複回放著的，是封胥蹲在她麵前、用襯衫纏住她手腕的那個畫麵。
回到翡翠灣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電梯一路上行，門打開的瞬間，秦諾依聽到封毓的哭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是尖叫，不是嘶吼，是委屈的、真實的、屬於一個五歲孩子的哭聲。
秦諾依顧不上手上的傷，快步朝封毓的房間走去。
推開門，康管家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紙巾，笨拙地幫封毓擦眼淚。
小家夥蜷縮在床上，懷裡抱著封小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漲得通紅。
看到秦諾依的瞬間，封毓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從床上爬起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朝她撲過來。
“姐……姐姐！”
那個聲音，沙啞、含糊、斷斷續續，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可那兩個字，清清楚楚。
不是思緒裡的，是從他嘴裡發出的、真實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康管家手裡的紙巾掉在了地上。
整個房間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不是沉默，而是一種被巨大驚喜擊中的、不敢呼吸的屏息。
“毓毓……”秦諾依的聲音在發抖，眼眶濕紅，“你……你說話了？再喊姐姐一聲，好不好？”
封毓抱著她的腿，抬起頭看著她，眼淚還掛在臉上，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
“姐……姐姐。”他又叫了一聲，比剛才清晰了一些，雖然還是含混，但每一個音節都的分明。
“不……走……姐姐，不走。”
秦諾依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蹲下身，把封毓抱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得像要把他揉進身體裡。
“不走。”她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姐姐不走，姐姐哪裡都不去，就在這裡陪著毓毓。”
封毓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像以前那樣。
可這一次，他的嘴在動。
“姐……姐。”他一遍又一遍地叫，像一隻終於學會開口的小鳥，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積攢了五年的聲音全部傾瀉出來。
封胥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兩年了。
毓毓確診自閉症兩年。
這兩年裡，他看過無數的專家，試過無數的療法，花了的無數錢。
得到的答案永遠是：“孩子的情況很嚴重，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語言功能。”
他以為那一天還要很久。
他以為他可能要等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
可毓毓開口了。
在他最害怕、最無助、最需要安全感的時候，他開口了。
封胥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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