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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奶奶!"
封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鬆開秦諾依的手,小跑著朝她撲過去。
陸挽棠笑著蹲下身,穩穩接住他,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頂,眼裡滿是慈愛:"慢點兒跑,別摔著。"
封毓仰起臉,把那幅卷好的畫舉到她麵前,奶聲奶氣地說:"陸奶奶,毓毓給你畫了新畫!是樹林和海!姐姐說畫得很好!"
陸挽棠接過畫,沒有急著打開。
那雙被歲月浸潤過的眼睛裡,有一種溫潤的、沉靜的、像是看過了太多風景之後沉澱下來的溫柔。
"毓毓畫的,一定特別漂亮。"
她一手拿著畫,一手拉著封毓站起身,目光落在走過來的秦諾依身上。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了一瞬。
秦諾依微微頷首,客氣而有禮:"您好,陸老師。"
如果說沒見到人之前,她還擔心對方是個想要借機接近毓毓,心機不純的人。
見到真人後,這個想法在第一時間消散了。
這個老人和照片上的陸挽棠一模一樣。
拋開長相,身上那種超出世俗的柔和和溫婉就勝過了很多人。
哪怕經曆了歲月的沉澱,陸挽棠的眼裡都還保留著純真和清澈。
這一點,就連秦諾依都沒辦法做到。
陸挽棠沒有立刻回答,一雙如同清泉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微微一笑。
"你長得真像一個人。"
陸挽棠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絲絲惋惜。
"是我的一位故人。很多年沒見了,突然看到你,有些恍惚。"她
頓了頓,目光在秦諾依眉眼間輕輕掠過,像在確認什麼,隨即收回,"瞧我,年紀大了就愛說些沒頭沒尾的話。你是毓毓的姐姐吧?"
秦諾依回過神:"是的,我叫秦諾依。毓毓經常提起您,說您教他畫畫。"
"毓毓是個好苗子。"陸挽棠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封毓,眼裡有一種毫不掩飾的喜愛,"我教過很多孩子,但像他這麼有天賦的,不多。"
她說著,重新看向秦諾依,目光裡帶著一種坦然的、不帶任何試探的真誠:"秦小姐,我知道我這個請求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收毓毓做徒弟,正式教他畫畫。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秦諾依愣了一下。
她想過陸挽棠可能會繼續教毓毓,也想過對方可能會提出更進一步的指導意願。
但她沒想到,陸挽棠會這麼直接。
"陸老師,您願意收毓毓做徒弟,是他的福氣。"秦諾依壓下心裡的狂喜,斟酌了一下措辭,"但我想知道,您為什麼會願意為他破例?"
陸挽棠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沉默了幾秒,才輕輕開口:"因為我等了很多年,一直在找一個人,能把畫畫得這麼安靜。"
她輕歎一聲。
"我畫了一輩子熱鬨的畫,顏色濃烈、情緒張揚。但到了這個年紀,才發現自己最想要的,其實是安靜。毓毓的畫裡,有那種我畫不出來的東西。"
秦諾依看的出來。
陸挽棠是真的喜歡毓毓,也是真的很惜才。
二十多年前,有個出了名的貧困縣裡出了個繪畫天才。
但藝術的道路本就是用錢鋪出來的。
那個天才再怎麼有天賦,也沒辦法走上正統畫家的道路。
但好在,他遇到了陸挽棠。
陸挽棠不僅出錢供他讀書,還教他畫畫,將對方送上神壇。
如今,那個人已經是全球知名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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