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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減速停在岔路口。
窗外的雪比剛才更密了一些，像一匹被抖鬆的棉絮，在車燈照亮的光束裡翻湧著，遮住了那條土路更遠處的輪廓。
“還跟嗎？”司機低聲問。
封胥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鄭白舟的回複已經彈了出來：
【查到了。那條鐵路沿線有三座倉庫被同一個名字租下來的，時間是大概十天前。租用人填的身份證號是假的，但走的付款路徑是崇禮本地的一個小賬戶，那個賬戶最近有一筆轉賬彙入，金額不大不小，剛好夠三個月租金。】
封胥的拇指在屏幕邊緣停了一瞬，隨即抬起頭，看著前方那條逐漸被雪掩埋的土路：“跟。但到路口就停。”
司機應了一聲，車子重新緩緩駛入土路，朝著那兩盞消失在雪幕裡的尾燈的方向靠近。
雪粒子不停地打在車窗上，越來越密，像是整個冬天的寒氣都在這條窄路上凝聚著，不肯散去。
秦諾依的目光一直鎖在前方那兩團模糊的紅色光點上，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說道：“他們停下來了。”
前方的紅色尾燈果然不再移動了，就那樣停在雪幕深處。
尾燈依然亮著，在雪地的映照下拖出兩道模糊的紅光。
正在這時，前方的尾燈忽然滅了。
封胥說：“熄火。”
司機立刻擰動鑰匙，車燈和引擎同時熄滅。
車內陷入徹底的黑暗，隻有玻璃外麵那片灰白色的雪地提供著極其微弱的天光，將三個人的輪廓模糊地勾勒出來。
秦諾依屏住呼吸，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
“封胥，他們在換車。”
就在這時，前方那片雪幕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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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儘頭冒起一小團暗紅色的火球，火光轉瞬即逝，在雪地裡留下一小片焦黑和幾縷細煙。
秦諾依低呼一聲：“……他們在炸什麼東西。”
“不是炸。”司機解釋道：“是燒。他們把換下來的那輛車的油箱戳穿了，點火燒車。”
秦諾依一下子明白過來：“他們想毀掉證據！”
封胥的手機上，鄭白舟發來一條新消息：
【鐵路倉庫那邊，我兄弟到了，說看到一輛深色SUV剛從側門開出去，往縣城方向去了。要不要截？】
封胥打完那行字，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抬頭看向前方那片還在冒煙的焦痕。
“往回走，去鐵路倉庫。”
車子在雪地上調了個頭，悄無聲息地沿著來路駛離土路，彙入夜色中。
隨著車子的調離，秦諾依心中越發不安。
封胥的手伸過來，覆在她的手上。
兩人雖沒有言語，但手上傳來的溫度，略微撫平了秦諾依的情緒。
車子在雪路上繞了好一段遠路，才重新接近那條廢棄鐵路的方位。
遠遠地，能看到倉庫的輪廓在夜色中浮現出來，灰撲撲的鐵皮屋頂被雪覆蓋了一層，邊緣處垂著幾串冰淩。
秦諾依透過落滿雪粒的側窗，看到那輛深色SUV停靠在倉庫側麵的鐵門旁邊。
車燈已經熄了，引擎蓋上也落了一層新雪，顯然停在那裡已經有了一會兒。
倉庫側麵的鐵門下緣有一道窄窄的光縫，像是門後有人打著手電，光從縫隙裡透出來，在地麵上拉出一道細長的亮線。
司機沒有熄火，他偏過頭，壓低聲音問：＂封總，要不要把兄弟們叫過來？這倉庫後門靠鐵路，跑起來不好攔。＂
正好此時，鄭白舟的信息跟了過來：【我的人已經在鐵路線北麵了，繞過來的話大概七八分鐘。前門的兄弟也到位了。】
封胥關了屏幕，抬頭看向倉庫的方向：＂先別驚動他們，我過去看看。你就留在車上保護依依，如果我十分鐘沒出來，你就按我之前交代的辦。＂
他說著，手已經按上了車門把手。
秦諾依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堅決：＂我跟你一起。＂
“不行，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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