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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就被壓進了雪地裡，發出一聲悶響。
索性雪下的夠厚，聲音並不大。
秦諾依蹲下身，從那人口袋裡摸出手機，按了關機鍵。
倉庫裡的光忽然又亮了起來。
鐵門猛地被推開，李美辰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把短柄的工具刀。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封胥和秦諾依，嘴角咧開個詭異的幅度。
＂喲，三年不見，長本事了。＂
風從她身後的倉庫裡湧出來，帶著一股濃烈的、類似燃油和焦塑料混合的刺鼻氣味。
李美辰握著刀的手指動了一下，但就在她即將邁步的那一刻，倉庫北麵的雪地上忽然亮起一排刺目的車燈。
那光從兩個方向同時打過來，將整個倉庫側門照得亮如白晝。
李美辰在強光中眯了一下眼睛，攥著刀的手垂了下去。
她沒有跑，隻是站在那扇敞開的鐵門前麵，如禿鷲一般死死盯著秦諾依。
秦諾依看著她，忽然想到三年前那個淩晨。
她蜷縮在監獄廁所隔間的地上，左耳嗡鳴不止，整個人被冷水澆透，順著門檻流下去的血水在她腳邊彙成一小窪暗色的痕跡。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活不過那個冬天了。
李美辰全然沒有被包圍的慌張。
隻有看到獵物一般的瘋狂。
“秦諾依，你以為光是這樣就能平安了嗎？”
秦諾依麵色一沉。
李美辰仿佛看不見一般，笑容更深：“晚上睡覺，可千萬別閉眼，不然……我會讓你再體驗一次出獄前的那三年……”
冷汗頓時浸透了秦諾依的後背。
本就寒冷的天氣，更讓她覺得寒冷刺骨。
於此同時，倉庫裡傳來一陣“滴滴”聲。
秦諾依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成冰。
封胥也麵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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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是炸彈倒計時的聲音。
“你瘋了！”
秦諾依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如果爆炸，你自己也會死的！”
“怕什麼？我本來就是個死過一次的人了。”
李美辰咧開嘴，露出那口被煙熏黃的牙齒，笑容扭曲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二十年刑期，和死有什麼區別？當初殺我丈夫的時候，我就沒想自己能活著。現在帶著一群人死，我還算賺了。”
她邊說邊退進倉庫的陰影裡，靴子在水泥地麵上踏出沉悶的聲響。
那隻攥著工具刀的手垂在身側，刀尖在車燈的光柱中反射出一點冷冽的白光。
封胥的手臂猛地收緊，將秦諾依整個人往自己身後一帶。
“她身上有起爆器。”
李美辰的笑聲在倉庫裡回蕩，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特有的癲狂：“封總果然聰明。你猜對了，可晚了。隻要我按下這個……”
她沒說完，但那隻空著的手已經抬了起來，拇指懸在一個小小的黑色按鈕上方。
“李美辰，你以為你炸死了我們蘇暖就能幫你收屍？會把錢給到你女兒手上？”
秦諾依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她連自己都保不住了，文之聿跟她離了婚，蘇家快要破產，她現在隻是個走投無路的瘋子。你替一個瘋子賣命，值得嗎？”
李美辰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秦諾依見狀，再次加碼：“我知道你有苦衷，當初也是為了保護你女兒才選擇殺了你丈夫的。
“你女兒才十二歲，小學才畢業。自從你進去之後，就一直住在福利院。就算你覺得自己死了無所謂，可她呢？她隻有你了。”
倉庫裡的“滴滴”聲越來越急促，間隔從一秒縮到了半秒，像一顆正在加速跳動的心臟。
“把起爆器放下。”
封胥上前一步遮住了秦諾依的身影，微微將她往身後推了推。
“蘇暖給了你多少，我出雙倍。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李美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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