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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熄滅，映出她自己泛紅的眼眶。
她深吸一口氣，並沒有說出這個消息，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茶幾上，轉身走向廚房。
＂我去煮點粥。＂
沈慕青沒有動。
他看著沙發上的封毓，看著那個小小的、蜷成一團的身影，胸腔裡那股被壓了許久的酸澀終於翻湧上來。
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這個擁有自閉症，隻知道在封家別墅的畫室裡畫畫、用頭撞地板的孩子。
被秦諾依一點一點，把他從那個封閉的世界裡拉出來。
而現在，把他拉出來的那個人，和那個一直站在他身後保護他的人，都埋在了崇禮那片冰冷的廢墟下麵。
沈慕青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轉身走向陽台。
晨風裹著初冬的寒意灌進來，他靠在欄杆上，看著外麵那條還沒有醒來的街道。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鄭白舟發來的消息，隻有一句話：
【搜救犬到了，正在往北側廢墟區域排查。】
沈慕青沒有回。
他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裡，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灰藍色的、正在緩慢亮起來的天幕。
崇禮。
廢墟現場比電視畫麵裡看起來要沉默得多。
碎玻璃被踩碎的哢嚓聲，搜救犬低沉的嗚咽聲，救援隊員之間短促而克製的指令聲，還有遠處救護車引擎沒有熄火的低頻嗡鳴。
此刻像一層密不透風的網，將整片廢墟籠罩在一種壓抑的、近乎凝滯的氣氛裡。
鄭白舟站在警戒線邊緣，羽絨服領口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那雙慣常帶著痞氣的眼睛此刻沉得像兩口枯井。
他剛從北側那片塌得最徹底的區域走回來，靴子上沾滿了灰白的粉塵和細碎的混凝土顆粒。
＂怎麼樣？＂旁邊一個穿橙色救援服的隊員走過來低聲問。
鄭白舟搖了一下頭，沒有回答。
搜救犬還在廢墟上方來回穿梭，偶爾在某處停下來，低頭嗅一嗅，然後抬起頭看向訓導員，尾巴垂著，沒有給出肯定的信號。
北側那片區域是酒店主樓的承重牆所在位置，坍塌時受力最集中，混凝土樓板層層疊壓在一起，最厚的地方超過兩米。
生命探測儀掃過那片區域時，顯示屏上的信號始終是一條平直的線。
鄭白舟深吸一口氣，把煙從口袋裡摸出來，叼在嘴裡沒有點燃。
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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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爾醫院的高級病房。
窗簾拉著，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
蘇暖已經沒有大礙了。
手上的傷口早已結痂，偶爾傳來絲絲癢意。
她側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上有幾條未讀消息，都來自同一個號碼。
【酒店塌了，人都埋在裡麵了。】
【警方已經開始調查，我正在轉移。】
【尾款要加三成，事情超出了預期範圍。】
最後一條：【你答應我的事，別忘了。】
蘇暖看著那四條信息，沒有立刻回複。
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重新靠回枕頭，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窗外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牆壁上緩慢移動，像一隻無聲的鐘表。
過了很久，她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
【尾款會打到老賬戶上，你先避風頭。】
發完之後，她把那條聊天記錄刪除，然後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重新放回床頭櫃上。
電視上，播放著崇禮酒店的救災新聞。
看著上麵廢棄的畫麵，長久鬱悶的心情，難得放了晴。
她不後悔。
她隻是有些累。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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