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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靠在床頭，沒有接話，也沒有移開視線。
她的平靜和文之聿的低吼憤怒，形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麵。
電視裡已經換成了另一條新聞，關於京市某個老舊小區的改造計劃，鏡頭裡是一排排灰撲撲的樓棟和幾名正在測量路麵的工人。
文之聿站起身，將帶來的離婚協議放在床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簽字吧蘇暖，對你、對我，都好。”
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之聿。＂
蘇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卻讓他的腳步頓住了。
＂你以前從來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
文之聿沒有回頭。
＂你以前，也不會做那些事……或者說，以前是我眼瞎，不知道你的手段。＂
他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蘇暖坐在床上，目光落在那扇關上的門上，看了很久。
她低下頭看著櫃子上的離婚協議，雙眼刺痛。
崇禮。
北側廢墟的搜救工作持續了整個上午。
無人機在低空盤旋，鏡頭傳回的實時畫麵被投射在臨時指揮部的屏幕上，灰白色的廢墟剖麵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冷硬。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那架正在懸停的無人機，又低下頭，看著腳下那片被粉塵覆蓋的混凝土碎塊。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一條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封胥之前讓我查的那條線，有結果了。蘇暖在崇禮的事，不止李美辰和那個清潔工。】
鄭白舟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京市。
沈家老宅。
陸挽棠握著封毓的手，引著他把筆尖落在那張半乾的宣紙上。
＂這裡，往下走，不要太快。＂
她的聲音不高，卻有種讓人安心的篤定，＂等墨滲進去，再提筆。＂
封毓低著頭，跟著她的引導，在紙麵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弧線。那弧線在末端微微頓了一下，像是猶豫了半拍，然後自然地收住，在水痕中暈開一小片深淺不一的灰。
畫室裡很安靜，暖氣片發出低沉的嗡鳴，偶爾有窗外枯枝被風壓彎又彈回的細碎聲響。
陸挽棠沒有再看他的畫，任由封毓發揮。
她的目光越過那扇半開的門，落向走廊儘頭的方向。
客廳那邊的談話聲被隔了兩道牆壁，已經聽不真切，但那些人的步子一直沒停過。
從清晨到現在，腳步聲就沒斷過，來來回回，像一張被反複拉緊又鬆開的弓弦。
崇禮那邊還在沒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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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胥和秦諾依生死未知。
她雖然著急，但幫不上忙。
隻能帶著毓毓畫畫，轉移他的視線。
想到毓毓，陸挽棠在心裡輕歎一聲。
這孩子雖然生在富貴人家，但命，卻比普通孩子要苦……
＂陸老師。＂
季曉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高，卻讓畫室裡的空氣凝了一瞬。
她站在門框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頭發盤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一碟切好的水果，目光越過陸挽棠，落在桌邊那個小小的背影上。
＂毓毓，先吃點東西再畫吧。你早飯沒怎麼動，這個年紀的孩子，餓不得。＂
她說著，把那碟水果放在桌角。
封毓沒有抬頭，手裡的筆也沒有停。
他在墨跡的邊緣添了一小片細密的點，像樹梢上的碎葉，又像遠處看不清的鳥群。
陸挽棠放下茶杯，看了季曉萍一眼。
＂等他畫完這段再說吧。剛找到手感，打斷了就接不上了。＂
季曉萍站在桌邊，良好的教養和冰冷的性子讓她看上去多了一絲距離感。
＂陸老師，我不是不尊重您教畫的事。但這個孩子，畢竟心理有問題，我們大人得替他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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