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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胥的聲音在逼仄的黑暗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被傷痛打磨過的、不加修飾的鄭重。
秦諾依愣了一下，眼淚毫無預兆地又湧了出來。
“好，”她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你撐住。等你撐到救援來了，我就答應你。”
封胥沒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
秦諾依側身半伏在他身旁，一隻手始終握著他的，另一隻手貼在他頸側，感受著皮膚下那一下比一下微弱的脈搏跳動。
巨大的恐慌占據了秦諾依的腦海。
她不停和封胥說話，企圖讓他給出反應。
“封胥，陪我說說話好不好？我好怕……不要扔下我一個人……”
沒有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敲擊聲，像是金屬敲在混凝土上的聲音。
秦諾依猛地抬起頭，循著那聲音的方向望去。入目仍是一片漆黑，但那敲擊聲又響了一下，比剛才更近了一些，還帶著某種規律的節奏。
“封胥！”她壓低聲音喊了一句，“你聽到了嗎？”
封胥沒有回答，但他的手輕輕動了一下。
秦諾依深吸一口氣，用儘全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大喊：“我們在這兒！有人嗎！救……”
她的話音被一陣更劇烈的坍塌聲截斷了。
頭頂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響，粉塵簌簌地落下來，嗆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本能地伏低身子，把封胥的頭護在懷裡，用後背擋住那些不斷往下掉的碎塊。
“別動！原地別動！”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隔著層層廢墟聽起來悶悶的，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我們是搜救隊的，正在清理你們上方的堆積層。你們保持體力，不要大幅度動作！”
秦諾依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貼著封胥的耳朵，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封胥，你聽到了嗎？有人來了。我們有救了。”
這一次，封胥的回應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說“聽到了”。
接下來的時間變得漫長而煎熬。
上方不斷傳來的敲擊聲、切割聲和碎石被移開的聲響，偶爾還有搜救隊員之間短促而克製的對話。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細細的光線從頭頂的縫隙裡漏了下來。
那光線暗得很，像是被層層濾過之後才勉強抵達的殘餘，卻在秦諾依的視野裡亮得像一整片星河。
她下意識眯了一下眼睛，眼眶被那點光刺得發酸，卻舍不得移開視線。
“看到人了！快！把這塊板抬起來！”
上方傳來一陣急促的指令聲，然後是金屬器械咬合碎塊的聲響，和幾個人同時用力的悶哼。
光越來越亮。縫隙越來越大。一隻穿著橙色救援服的手臂從洞口伸下來，懸在半空中：“能抓住我嗎？”
秦諾依低頭看了一眼封胥。
他的臉色在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嘴唇乾裂起皮，額角的傷口已經凝成了暗褐色的痂。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封胥往上推，將封胥的手推向那隻橙色的手臂。
“先救他！我可以等！先把他拉上去！”
救援人員沒有猶豫，很快將封胥救了上去。
身邊瞬間空了下來。
巨大的失落和欣喜同時湧上心頭。
秦諾依邊流淚邊看著上方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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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終於救了封胥一次……
被人拉出廢墟的那一刻，光線猛烈地砸進視野，激得她眼淚直流。
她眯著眼，感覺到有人在她肩上搭了一條毯子，有人在問她“還能走嗎”，有人在喊“擔架這邊”。
她沒有回答，隻是轉過身，看著那個被搜救隊員小心翼翼抬出來的身影。
封胥躺在擔架上，半張臉蒙著灰白的粉塵，肩頭的布帶已經被血浸透成暗褐色，右腿被簡易固定器夾著，裸露的腳踝腫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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