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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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後，賢王遇害的噩耗傳回京城，隨行者儘數罹難，無一活口。皇上聞訊震怒，當即下旨嚴查。
然而一連數日，案情毫無進展，仿佛隻是一樁尋常劫案。可賢王車駕明明懸有皇家徽記，普天之下，誰敢劫？
轉眼秋深，真凶依舊渺無蹤跡。皇上憂憤交加，竟至大病一場。五皇子連日至榻前侍奉，親嘗湯藥，晝夜不離。
直至皇上漸愈，便將五皇子常留身側，悉心教導。
五皇子亦顯聰慧，對於大臣的奏章常能切中要害，朝中大事當前，亦有獨到見解。
朝野漸覺，這位往日不顯的皇子，似乎隱然有了一番新的氣象。
與此同時，柳思遠與明玉郡主的婚宴如期舉行，場麵隆重。
五皇子奉皇上之命，親臨府邸送上賀禮。身為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皇子，他所到之處，眾人無不恭敬相迎，禮數周全。
丞相府後院的秋意比前廳濃些，風掠過簷角，帶著菊圃裡清苦的香氣。賓客的喧鬨被重重廊院隔開，此處隻剩下疏落的鳥鳴，與滿地流轉的淡金色日光。
五皇子獨自站在一株老桂樹下，玄色暗金紋的常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已全然不見當年病弱少年的影子。
聽見極輕的腳步聲，他轉過身，看見柳悠然踏進月洞門，便毫不猶豫地躬身，行了一個極鄭重、極深的長揖。
柳悠然幾乎是在他彎腰的同時便向旁側閃開了兩步，粉色的裙裾拂過地麵零落的桂花，帶起一陣細微的香風。
她蹙起眉，壓低聲音，帶著不讚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這禮我可受不起，五殿下快請起，別害我。”
他卻維持著行禮的姿勢片刻，方才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臉上，是超越了年齡與地位的澄澈與堅定。
“阿姐受得起。”
他開口，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斟酌了許久，“若無阿姐暗中援手，我或許早已是一堆黃。就算活著，以後至多也隻是一位困於府邸、無人問津的閒散王爺。絕無今日，能代父皇前來，站於此地。”
他的話語很平靜，卻讓柳悠然心頭微微一顫。
風似乎靜了一瞬。柳悠然抬起眼，對上他毫無陰霾的眼睛，忽然想將那層薄紗般的謹慎徹底挑破。
她唇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與試探：“五皇子如今聖眷正隆，前途無量。你就不怕，我幫你，是另有圖謀，藏著異心？”
五皇子聞言，卻輕輕笑了。那笑意衝淡了他眉宇間日益積聚的威儀，竟有幾分舊時依賴著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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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心中自有溝壑，但那條溝壑裡盛的是家國百姓，是公道情理，而非一己私欲，不是麼？”
他向前半步，聲音更懇切了些，“阿姐若愛慕虛榮，當年就不會選擇幫我這個最不起眼的皇子。你所求的，從不是從龍之功的顯赫，而是安寧。”
柳悠然沉默了。
她望著這個自己幾乎看著長大的少年，不，如今已是氣度沉凝、隱隱有龍章鳳姿的皇位繼承者。
良久，她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那口氣息很快消散在桂子的甜香裡。她沒再避開他的視線，隻是語調恢複了往常的清淡，卻軟和了許多。
“前廳宴席正濃，殿下離席太久，終是不妥。賀禮既已送到，心意我也知曉了。”
五皇子眼中掠過一絲明亮的、如釋重負的光彩，他再次拱手，這次是尋常的禮節。“阿姐說的是，我這便回前廳去。”
他頓了頓，低聲道：“阿姐珍重。”
他轉身離去，玄色的身影穿過月洞門，融入那片屬於繁華與權謀的光影裡。
柳悠然依舊站在原地，秋風拂動她的衣袖。她垂下眼，看見自己方才微微攥起的手，正緩緩鬆開。
倘若有一天，此人膽敢將手伸向她的家人，是否會像當初斬殺賢王那般，毫無半分遲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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