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最後變成了能載五百斤糧食的獨輪神車。
弟弟用廢鐵片按在馬蹄上的“胡鬧”，最後變成了讓追風重新奔跑的馬蹄鐵。
弟弟每一次看似荒唐的“搗亂”，最後都被證明是石破天驚的神跡。
扶蘇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不行，我自己想不通。”
“我得找一個能想通的人。”
扶蘇抱起嬴祈，快步朝殿外走去。
“去少府工坊！找墨大匠！”
嬴祈趴在扶蘇肩頭，回頭看了一眼書案旁那捲被自己一泡尿毀掉的《韓非子》。
“對不起了韓非子先生。”
“但紙張的誕生，需要一個足夠戲劇化的引子。”
“您的手抄本雖然毀了，但您的思想馬上就會通過一種全新的、遠比竹簡高效千倍的載體，傳遍整個大秦。”
“您應該不會太介意的。”
嬴祈在心裡默默道了個歉，然後安心地趴在大哥肩頭，打了個哈欠。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扶蘇走出寢殿的時候，一個小太監正好走進來打掃。
小太監看到地上那捲被泡得麵目全非的《韓非子》，臉色瞬間慘白。
他哆哆嗦嗦地撿起竹簡，猶豫了半天，最終一咬牙，抱著這卷“證據”，飛奔去了四海歸一殿。
“陛下！小殿下的古籍……被泡壞了！”
嬴政正在批閱奏章，聽到這話，放下毛筆，看了一眼小太監懷裡那捲濕漉漉的竹簡。
他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誰泡的？”
小太監差點沒跪下去。
“是……是小殿下自己……”
“自己怎麼泡的？”嬴政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小太監的嗓子眼兒都在發抖。
“尿……尿的……”
四海歸一殿裡，安靜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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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嬴政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事。
他笑了。
始皇帝靠在龍椅上，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帶著無奈的笑聲。
“這個混小子……”
嬴政揮了揮手，讓小太監退下。
他重新拿起毛筆，嘴角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消失。
“韓非子若在天有靈，知道自己的手抄本被一個奶娃娃用這種方式毀了，怕是要氣活過來。”
嬴政自嘲地搖了搖頭，繼續批閱奏章。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天被嬴祈毀掉的，不僅僅是一卷古籍。
還有整個竹簡時代。
此刻，少府工坊。
扶蘇抱著嬴祈，一路小跑地衝進了墨鳶的工房。
“墨大匠！你快看看這個！”
扶蘇將嬴祈手裡那片已經完全乾透的纖維薄片，遞到了墨鳶麵前。
墨鳶正蹲在地上調試一副新鍛造的馬鐙模具，聽到扶蘇的聲音，站起身，接過那片薄片。
她翻過來看了看正麵。
又翻過來看了看反麵。
用手指捏了捏厚度。
又對著光照了照透光度。
墨鳶的動作很慢，表情很平靜。
但她捏著那片纖維薄片的手指，在以肉眼不可見的幅度，輕微地顫抖著。
“太子殿下。”墨鳶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東西……是殿下做的？”
扶蘇連忙把嬴祈揉搓麻布纖維和樹皮碎屑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墨鳶聽完，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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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
久到扶蘇以為她沒聽懂，正想再解釋一遍的時候。
墨鳶突然蹲了下來。
她將那片纖維薄片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雙手覆蓋在上麵，閉上了眼睛。
“植物纖維……浸泡……搗碎……抄平……晾乾……”
墨鳶的嘴唇在無聲地翕動，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十幾個呼吸之後，她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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