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終於，終於開始了。
大秦造紙時代的第一道曙光。
就這樣以一泡童子尿為開端，在一間滿是鐵鏽味的工坊裡，悄無聲息地亮了起來。
當天傍晚，嬴政批完最後一卷奏章，揉著快要斷掉的老腰，走出四海歸一殿。
他準備去看看嬴祈，順便問問扶蘇，那捲被尿壞的《韓非子》還有沒有救。
然而，當他走到少府工坊門口時，他看到了一幕讓他徹底愣住的場景。
工坊後院的空地上，擺了三口大缸，裡麵泡滿了碎麻布和樹皮。
墨鳶卷著袖子，半個身子探進缸裡，正拿著一根木棍瘋狂攪拌。
三十名墨家弟子分成三組，有的在劈樹皮，有的在撕麻布，有的在燒火加熱水缸。
扶蘇蹲在一旁，懷裡抱著嬴祈，一臉複雜地看著這一切。
嬴祈則坐在扶蘇腿上，小手指著缸裡翻滾的麻纖維漿，“咯咯”笑個不停。
嬴政站在門口，看著這如同瘋人院一般的場麵，半天沒有說話。
“扶蘇。”
“兒臣在。”
嬴政的聲音很平靜。
“你弟弟又在搞什麼？”
扶蘇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表情既興奮又忐忑。
“父皇，弟弟他好像……好像又要變一件了不得的東西出來。”
嬴政的虎目微眯。
“比獨輪車了不得？”
扶蘇咽了口口水。
“比獨輪車和曲轅犁加起來，都了不得。”
嬴政沉默了兩秒。
然後始皇帝走到那口正在冒泡的大缸旁邊，低頭看了看缸裡那一堆噁心巴拉的、棕灰色的爛糊糊。
嬴政的眉頭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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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墨鳶從缸裡擡起頭來，滿臉汗水和纖維碎屑，看到始皇帝站在麵前，差點把手裡的木棍扔了。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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