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地方?裡頭的人若丟了,三叔這張臉,往哪兒擱?”
朱瞻基歪頭眨眨眼,一臉懵懂:
“什麼事啊?三叔您說得明白點?”
朱高燧盯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兒,
怒火直衝天靈蓋,恨不得當場拔刀劈了這小畜生。
可念頭一轉,老爺子還在宮裡睜著眼呢——
為一時痛快搭上身家性命,不值。
他硬生生扯出一絲笑意,僵硬得像凍裂的樹皮:
“我的人呢?”
“哪個?”
“我親手關進昭獄的建文餘黨。”
“天字第一號要犯,昭獄裡最燙手的那塊炭。”
“方才有人親口報我——你闖進去,拎著人就走。”
“現在跟我說不知道?”
“大侄子,你這是拿三叔當傻子耍呢。”
朱高燧大步逼近朱瞻基,靴底踏在青磚上發出沉悶迴響。
雙臂往椅子扶手上一撐,身子前傾,像一道鐵閘,把朱瞻基牢牢鎖在方寸之間。
“人呢?藏哪兒去了?”
朱瞻基目光遊移,眼皮半垂,喉結微動,卻一個字也不肯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說!人在哪!”
朱高燧猛然低吼,聲如裂帛,震得窗紙嗡嗡顫動——朱瞻基肩膀連抖三下,指尖都綳直了。
他猛地俯身,鼻尖幾乎貼上朱瞻基耳廓,嗓音壓得又冷又滑:“聽清楚了,這可是你四叔點名要的人。”
“上回你四叔燒得滿嘴胡話、昏睡三天的事,你真不記得了?”
“還想再試一回?”
“當著北鎮撫司幾十雙眼睛,硬從昭獄裡把建文餘孽劫走。”
“嘴還咬得死緊,裝什麼糊塗?”
“莫非我錦衣衛的眼睛,全長在後腦勺上?”
兩人離得太近,朱高燧說話時噴出的熱氣裹著唾沫,星星點點濺在朱瞻基臉上。
朱瞻基皺著眉,脖子一擰,側過臉去,嫌惡得毫不掩飾。
“三叔您放心,北鎮撫司的屋瓦厚得能擋箭雨,太陽再毒,也曬不著您這尊大佛。”
朱高燧眸中兇光倏然一閃,轉瞬即斂。
他一把掐住朱瞻基下巴,五指收緊,硬生生將他臉掰回來,眼珠子盯得發燙,陰鷙得能刮下霜來。
“你是說——我被太陽曬傻了?”
事已至此,朱瞻基索性卸了偽裝,脊背一挺,坦蕩開口:
“人,是我帶的。”
“可裡頭的彎彎繞繞……恕侄兒不能明說。”
朱高燧嗤地一笑,牙縫裡迸出兩個字:“滑頭。”
多大的隱情,竟連他這個執掌北鎮撫司的三叔都得攔在外頭?
“天下要案,歸我北鎮撫司督辦。你既知我不能知情——”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難不成,是想坐我這把交椅?想把我掀下台?”
朱瞻基咧嘴一笑,嘴唇朝自己懷裡輕輕一呶。
朱高燧眉頭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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