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管的太寬了
蘇皇後聞言，微微一怔。
她忽然想起今日李長安去往天牢時的神情。
那個男人站在院門口，麵對長公主的怒火和四個丫頭的幸災樂禍。
沒有求饒，沒有辯解，隻是淡淡地說了句“臣領旨”，然後就轉身走了。
步伐從容，脊背挺直。
那副模樣，哪裡有一點點害怕的樣子？
他能寫信求饒？
蘇皇後心裡有些疑惑，但這話她沒有說出口。
畢竟信還沒看，誰知道裡麵寫了什麼。
李承澤身邊的內侍懷吉上前一步，從李曦月手中接過信，恭恭敬敬地呈到李承澤麵前。
李承澤接過信，抽出裡麵的信紙。
展開。
目光落下去。
李長安的字跡端正清秀，是標準的館閣體，一筆一劃都透著讀書人的風骨。
李承澤微微點頭。
這字還是一如既往，不錯。
然後他開始看內容。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漸漸皺起來，臉色也開始微微沉下去，嘴角微微抽搐。
看到最後——
“啪！”
李承澤把信往桌上狠狠一摔，冷哼一聲。
“好一個李長安！”
蘇皇後見狀，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怎麼了？
看這樣子，這信裡肯定沒寫什麼好話啊。
否則陛下也不至於氣成這樣。
她不動聲色地伸手，把那封信拿過來。
仔細一看，上麵寫道。
【臣李長安，誠惶誠恐，頓首再拜：
臣聞，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今臣冒犯長公主，罪該萬死。
臣請陛下賜臣一死。如此，方能解長公主心頭之恨，方能全皇家體麵，方能謝臣之罪。
臣死之後，願陛下與皇後娘娘萬福金安，願長公主青春永駐，願五位小郡主平安喜樂。
另，臣近日偶得靈感，作詩一首，贈與陛下：
夫妻床頭語，何須告兄嫂。
尋常百姓家，公婆尚不管。
雷霆震九霄，不過因床笫。
若問罪幾何，惟有死方了。
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
蘇皇後看完，直接被氣笑了。
這李長安——
還真是膽大妄為！
竟然敢寫詩諷刺陛下與自己！
什麼“夫妻床頭語，何須告兄嫂”，什麼“尋常百姓家，公婆尚不管”——
這不就是在說，夫妻之間床笫之事，你們當兄嫂的瞎摻和什麼？
尋常人家，公婆都不一定摻和的事情，當兄嫂的這麼起勁兒，這不是閑的嗎。
國家大事那麼多不去管，管人家兩口子之間的事情，還是床笫之事，簡直無聊。
雖然這是事實，但這麼直白地寫出來，也太……
太大膽了。
不過——
蘇皇後看著這封信，心裡忽然生出幾分異樣的感覺。
與之前的駙馬相比，這封信裡的李長安，確實多了幾分風骨。
以前的李長安，見了長公主都低眉順眼的，被幾個丫頭欺負也不敢吭聲。
可這封信——
字字句句都是諷刺，偏偏又挑不出什麼大錯。
明麵上是請死，實際上是在說：你們皇家就這點出息？
夫妻之間那點事也要鬧到朝堂上。
蘇皇後搖了搖頭，把信放下，看向李承澤。
“陛下，有了這封信，陛下是想懲罰他都得好好思量思量了。”
李承澤眉頭一挑。
“皇後此話何意，他李長安敢如此諷刺於朕，朕如何不能懲罰他？”
蘇皇後聞言說道。
“陛下可以懲處他，隻是——”
“這件事說起來，畢竟是長公主和駙馬的家事，而且還是床笫之事。”
“如果傳出去，朝臣們會怎麼看？言官們會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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