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轉身走到門口。
他伸手拉開門栓。
“吱呀——”
門開了。
翠微第一個衝進來，腳步又快又急，差點撞在李長安身上。
她的目光在房間裡飛快地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床上的李凝月。
“殿下！”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在床邊蹲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凝月，臉上滿是心疼和焦急。
“殿下，您怎麼樣？可還好？”
她的手伸出去，想扶又不敢扶，急得眼眶都紅了。
五個丫頭跟在翠微後麵，呼啦啦地湧了進來。
一窩蜂地跑到床邊，把李凝月圍了個嚴嚴實實。
“娘親！你怎麼樣？”
“娘親你有沒有事？”
“爹爹打你哪兒了？疼不疼？”
“娘親你說話呀！”
“娘親……娘親你別哭……”
五張小臉上滿是關切，七嘴八舌地問著，小手在李凝月身上摸來摸去，想看看她哪裡受傷了。
翠微小心翼翼地扶起李凝月，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李凝月被扶起來的時候，動作有些僵硬。
屁股一碰到床麵，她的眉頭就微微蹙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壓住了那絲痛意，麵上恢復了平靜。
她的頭髮散亂地垂在肩頭，幾縷青絲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
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光，一看就是剛哭過的樣子。
五個丫頭看到娘親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
李凝月被五個女兒圍在中間，感覺到她們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聽到她們帶著哭腔的聲音，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了五個丫頭的腦袋，落在門口站著的那個男人身上。
李長安正站在門邊，看著這邊。
他的表情有些複雜——有警惕，有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像是在等著看她會說什麼。
按照李凝月以往的脾氣，這個時候，她應該指著李長安的鼻子，跟女兒們告狀——
“你們爹爹打娘親，你們替娘親出氣。”
或者，當著翠微和五個丫頭的麵，沖他放幾句狠話——
“李長安，你給本宮等著，這件事沒完。”
翠微也是這樣想的。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殿下要發火，她就趕緊勸著點。
畢竟駙馬手裡有聖旨，鬧大了對殿下也不好。
可李凝月接下來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低下頭。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幾乎沒有聲響。
“沒……沒事。”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娘親跟爹爹……做遊戲呢。”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細微聲響，能聽見窗外風吹過竹梢的沙沙聲。
翠微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扶著李凝月的手微微發抖，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做……做遊戲？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殿下——頭髮散亂，眼眶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
又看了看床上的被子——被揉得皺成一團，枕頭都被眼淚浸濕了一大片。
再看看殿下坐著的姿勢——微微側著身子，屁股隻沾了一點床沿，明顯是坐實了會疼。
這……
這叫“做遊戲”？
翠微的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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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丫頭也愣住了。
老大站在床邊，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小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茫然。
做遊戲？
她看了看娘親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臉，又看了看站在門口麵色複雜的爹爹，腦子裡亂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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