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趴在地上，看著姐姐被釘在那兒，整個人都傻了。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瞳孔縮成了一條縫，渾身都在發抖，抖得像篩糠。
她的尾巴蜷在身後，鱗片全塌下去了，軟塌塌地貼在地上，一點光澤都沒有。
“姐姐……姐姐！”
她叫了兩聲，聲音又尖又細，跟刀子刮玻璃一樣，刺得人耳朵疼。
她想爬起來，但腿軟了，剛撐起來就摔了，又撐起來，又摔了。
她乾脆不撐了，在地上爬，手腳並用，指甲摳進泥裡，拚命往姐姐那邊爬，一邊爬一邊叫，聲音都變調了。
“姐姐！姐姐！”
張隊站在旁邊，看著妹妹爬過來。
他把裁決之槍從姐姐胸口拔出來，槍尖上帶著血，金光把血蒸發成紅色的霧氣，滋滋地響。
姐姐悶哼一聲，身體弓了一下，又癱下去，胸口的血湧得更厲害了。
妹妹爬到姐姐身邊，撲到她身上，手忙腳亂地去捂那個傷口。
但傷口太大了，血從她指縫裡往外湧，根本捂不住。
她的手被血染紅了，被金光燙得冒煙，但她不鬆手，死死地捂著。
裁決之槍對詭的傷害極大，被裁決之槍刺破的心臟短時間內無法恢復，而且裁決之槍的聖光還會不斷侵蝕詭的身體。
“姐姐，你別死，你別死……”她嘴裡翻來覆去就這一句話，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抖。
姐姐躺在地上，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她想擡手摸摸妹妹的臉，但手擡到一半就掉下來了，沒力氣了。
她的眼睛開始渙散，瞳孔裡的紅色慢慢變淡，像蠟燭燒到最後，火苗一搖一搖的，隨時要滅。
那個胖子站在後麵，手裡還轉著那團白光，看著這場麵，臉上的表情很平靜，跟看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似的。
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姐姐，又看了一眼趴在姐姐身上的妹妹，嘴角動了動。
“張隊還是不行啊，對詭要一擊斃命。同時弄破詭的兩顆心臟，才算是真殺了。
你這樣隻捅一顆，人家還能喘氣，還得補一刀，多費事。”
他把那團白光往上一拋，接住，又拋，又接住。
白光在他手裡滋滋地響，電光亂竄，照得他臉上的肥肉一明一暗的。
“接下來看我的表演，讓你們看看怎麼殺詭才是正確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靴子踩在泥水裡，吧唧一聲。
手裡的白光猛地炸開，比剛才亮了好幾倍，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那白光在他手上慢慢拉長，變成一把刀的的形狀，又細又長，邊緣滋滋地冒著電光。
妹妹聽見那腳步聲，渾身一哆嗦。她回頭看了一眼，看見胖子手裡那把光刀，瞳孔猛地縮成了一條縫。
她的尾巴在身後蜷得更緊了，鱗片塌得跟貼了層紙似的，一點光澤都沒有，灰撲撲的，跟地上的泥水一個顏色。
她想站起來擋在姐姐前麵，但腿軟，撐了兩下都沒撐起來，膝蓋一彎又跪下去了。
她跪在泥水裡，手還捂著姐姐的傷口，血從她指縫裡往外淌，滴在地上，把泥水染成暗紅色。
她看著胖子一步一步走過來，看著那把光刀上的電光越來越亮，看著胖子嘴角那笑越咧越大，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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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該往哪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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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知道姐姐快要死了，而她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然後她看見了葉長安。
不，不是看見，是聞到了。
她吐出蛇信，舌尖在空氣裡顫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氣味就鑽進了鼻腔。
不是執政員身上的鐵鏽味和汗臭味，也不是胖子身上那種油膩膩的焦糊味。
是昨晚那個人的味道——紅絲線，竹林，塘邊，是那個說話算話的人。
她不知道他叫什麼，但她記得他的味道。
她就聞到了，跟昨晚在塘邊聞到的一模一樣。
她的舌頭又顫了一下。沒錯，他們還在。就在山腰上，在那片灌木叢後麵，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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