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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成本乾擾。”薑月往後靠在椅背上，“鄭永泰燒錢是真金白銀砸進去。但鄭偉良不用。衛生檢查、消防抽查、占道經營——這些都是協管的日常職責，他隻要按規矩辦事，你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不花錢，但能拖住你。”
“拖住我什麼？”
“拖住你的時間。”薑月的手指在記賬本邊緣輕輕敲了一下，“你每天忙著應付檢查、補材料、跑流程，就沒空去處理供應鏈的事。他的斷供策略，就能多撐一陣子。”
秦晟沒接話。他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陶瓷杯底磕在木桌上，聲音很輕。
薑月看著他。他坐在對麵，椅子往後挪了一點，整個人靠進去，姿勢很鬆。但視線沒鬆，落在桌麵上那個記賬本上，停了大概五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抬起眼，“他不是來搞你一次的，是來搞你一陣子的。”
“不是搞一陣子。”薑月把記賬本合上，放到一邊，“是搞到你關門為止。”
廚房的排風扇還開著，嗡嗡的響聲填滿了短暫的安靜。窗外天剛亮透，光線從百葉窗縫裡切進來，在桌麵上拉出幾道白印子。
秦晟的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盤賬。”薑月伸手把桌子中間那堆東西往自己這邊攏了攏，“不管他要搞多久，我們先得知道手裡還有多少牌可以打。你昨晚說要算總賬，現在算。”
“現在？”
“現在。”薑月把那個記賬本重新翻開，翻到扉頁，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我這邊的攤子、加盟、股市，你的物業、裝修隊、鋪麵——全部攤開，一筆一筆對。清楚我們每個月到底能進多少，出多少，還剩多少。”
秦晟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拉開門，從裡麵拖出來一個保險箱。箱子不輕，他拖的時候手臂肌肉繃了一下，但沒吭聲。
箱子放在餐桌邊，他蹲下去，擰密碼鎖。
薑月沒看他。她已經把記賬本翻到收入那頁，筆尖懸在紙麵上，等著。
保險箱打開，秦晟從裡麵拿出兩個牛皮紙袋，一個文件夾，還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硬殼賬本。他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攤在桌上，把那個保險箱又拖回了書房。
“這是物業那邊的。”他拍了拍那個黑色賬本，“五年，一年一冊。”
“這是裝修隊的流水。”他推過去一個牛皮紙袋，“去年下半年開始的，之前沒單獨記。”
“這是鋪麵的合同和收租記錄。”文件夾，“八間鋪麵，六間長租，兩間短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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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月把他的東西和自己的東西分開，左邊一堆，右邊一堆。她先拿起物業那本黑色賬本，翻開第一頁，眼睛掃過去，手指跟著數字走。
“五年前你開始做，第一批收了四棟樓，全款買的？”
“兩棟全款，兩棟按揭。按揭那兩棟，首套房，三成首付。”
“按揭利率多少？”
“七點二。”
薑月的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後來呢？”
“後來賺了點錢，又收了三棟。這三棟裡兩棟是全款，一棟是抵押貸款——用前麵那兩棟按揭房做的抵押。”
“抵押利率？”
“八點五。”
薑月沒抬頭，筆尖繼續劃。“再後來？”
“再後來就是最近兩年，福田那批。一共九棟，六成杠杆，月供六七十萬。”
她把數字記下來，筆尖頓了一下。“你這五年，物業總收入減去總支出，淨利潤大概是多少？”
秦晟把那本黑色賬本翻到第四頁，指了指某一行。“在這裡。稅前淨利潤四百三十萬。稅後三百六十萬左右。”
“三百六十萬。”薑月把這個數字寫下來，旁邊標注了“五年累計”。
她抬頭看他。“裝修隊呢？”
秦晟把那個牛皮紙袋拆開，抽出幾張A4紙，上麵是手寫的表格。“去年下半年開始，接過十二個項目。總流水大概一百八十萬，扣除材料、人工、設備折舊，淨利潤三十二萬。”
“三十二萬。”薑月記下來，“鋪麵呢？”
“八間鋪麵，買的時候總投入兩百四十萬。現在每年租金收入四十八萬，扣除物業維護、空置期損耗、偶爾的維修，淨利潤大概三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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